這一細微變化,盧婉並未察覺。
醫院門口,張巖已經侯在那裏了。
見到他,小兮立刻往盧婉懷裏縮。
張巖腆着臉往這邊湊,手裏拿着一個毛絨玩具,“小兮,你瞧,爸爸給你買了個娃娃,好不好看啊?”
小兮躲避着他的視線,更不去接那個毛絨玩具。
盛家軒喝道:“張巖,結果還沒出來之前,麻煩你跟孩子保持距離,你嚇着她了。”
張巖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盛總,錯不了,您看她的眼睛,跟我一樣,都是雙眼皮,她一定是我的孩子。”
檢驗科門口,醫生拿着兩份結果出來了。
一份遞給盛家軒,一份遞給了張巖。
張巖急不可耐地打開,嘩啦啦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他面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了。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盛家軒沒有看,轉手遞給了盧婉。
盧婉打開,最後一頁寫得清清楚楚,在生物學上,小兮與張巖不存在血緣關係。
那一刻,她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走吧。”
盛家軒摟住盧婉的肩膀,護着母女二人往外走。他們看都不願多看張巖一眼。
崩潰的張巖,不甘心地張開雙臂攔住他們的去路。
“再做一次,這次肯定不準。小兮一定是我的女兒,白露說了,她是我的女兒。”
“張巖,不要再做美夢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小兮是不是你的女兒。白梓晏判了無期徒刑,白露現在死了,你想通過小兮得到白氏的家業。可惜了,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白氏早被盛氏收購。”
張巖一下子愣住了,他開始發瘋。
“我沒有,不是你說的那樣。小兮是我的女兒,我要帶她回家。”
被盛家軒揭穿了,但是他不信。
盛家軒毫不客氣,上前甩了他一個耳光,伸手封住他的衣領,寒意十足地喝道:“我再說一遍,離小兮遠一點,否則,我讓你去地下跟白露作伴。”
只這一句,張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他耷拉下頭,蹲在地上,兩只手抱着頭嗡嗡地哭。
昨晚,有五百萬在他眼前,他選擇了拒絕,此刻,後悔莫及。
那可是五百萬啊!
他沒有告訴盛家軒,白露的信,一共寫了兩封。
一封是讓他拿給盛家軒看的。
另一封是單獨寫給張巖的。
她在信裏給張巖貼了金,誇他才幹出衆,一定能做出一番偉業。她還給他畫了大餅,說如果他肯撫養小兮長大,白氏的家業就可以歸他,她想利用張巖斷了白梓晏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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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篤定地說,小兮就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卻不想,最後鬧了這麼大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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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所有人的心都如釋重負。
“小兮,待會兒爸爸媽媽帶你和小魚兒弟弟去遊樂園玩好不好?”
盛家軒寵溺地對小兮說道。
“好。”
她甜甜地應了聲。
遊樂場裏,兩個孩子歡樂地玩耍着。
盛家軒和盧婉就站在一邊看着。
此時,歲月靜好。
“謝謝你。”
盧婉由衷地說道。
“怎麼謝我?”
盛家軒突然笑着反問道。
“晚上請你喫飯。”
盧婉應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盛家軒去買了咖啡,一杯遞給盧婉。
“你很早就知道張巖的目的了?”
盧婉問道。
盛家軒微微地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咖啡,說道:“我調查過他,但是不確定。昨晚我拿錢試探了一下他,五百萬他沒要,我就猜到,他得到的佑餌更大。這麼多年,白氏兄妹的行事風格我算是瞭解了。白露臨走之前給他寫那封信,其實想一箭雙鵰。”
盛家軒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是盧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她除了報復白梓晏之外,還想要報復我們?”
盛家軒點了點頭,“不排除這個意圖。我沒讓她見小兮最後一面,她就想把小兮從我身邊帶走。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小兮的父親是誰,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風波終於過去,想要珍視的人還在,這是最大的安慰。
“希望不會再有人打小兮的主意了。”
盧婉發出一聲感嘆。
盛家軒的眸色深了深,他看向盧婉,溫聲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答應過你,一定要讓小兮留在你身邊,說到做到。”
很重的承諾,盧婉聽進了心裏。
盛家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說道:“梅苑那邊的房子寬敞一些,我讓人翻新了一遍,這幾天,你帶着孩子和阿姨搬過去住吧。”
那套房子,三年前寫在了盧婉的名下,但是她卻從來沒有住過一天。
觀瀾府的房子是三室一廳的小格局,小兮大了,需要一個獨立的房間,總和小魚兒擠一個房間不是很好。
盧婉點了點頭,“好,聽你的安排。”
週末,搬家公司上了門。
盧婉帶着兩個孩子搬去了梅苑,張女士說什麼都不肯去,非要一個人住在觀瀾府。
盧婉不好勉強,只好隨了她自己。
梅苑空間大,盛家軒命人佈置了遊戲間,兩個孩子一進去,就玩得不亦樂乎。
每個人都有了獨立的房間,小兮的臥室,粉嘟嘟的公主系,小魚兒的臥室,藍色的海洋系。
主臥還保持着之前的樣子,屋子裏的陳設一點都沒有變。
三年後重新回到這個地方,盧婉心裏感慨萬千。
她將主臥的房門鎖上了,兀自收拾了一間次臥住了進去。
隔週,是學校一年一度的教學技能大賽。
每一位老師,都要精心準備一節課參賽。
得獎的老師,有機會參加江城市的教學評比。
盧婉沒想到,她上了一節《桃花源記》的示範課,反響頗爲熱烈。
學科組經過討論,由她代表學校,前往市裏比賽。
那段時間,盧婉除了完成日常教學,其餘的時間都在磨課。
不斷地修改,不斷地打磨,不斷地研討。
一節《陋室銘》示範課,終於完成了。
比賽那天,市裏來了不少學科專家。
盧婉作爲新人,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緊張到不行。
抽號、候場。
輪到她時,恰好是午後一點。
聽課的評委都有些萎靡,觀摩席的老師們,不少都在打瞌睡。
就連她授課的班級,學生的狀態也不是很好。
鈴聲響起,盧婉一秒進入狀態。
她從兩張照片入手,一張是小兮的臥室,一張是小魚兒的臥室。
由風格差異談起,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着,她話鋒一轉,讓課堂的孩子描述自己的臥室。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舉手,一個個繪聲繪色地說着,現場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當每個人都代入她的情境後,她引領着所有人穿越到一處簡陋的古宅門口。
讓所有人發揮想象,用筆、用語言,描述劉禹錫筆下的陋室。
一節課,只有45分鐘。
下課鈴聲響起時,每個人都意猶未盡。
觀摩區,老師們自發起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聚焦燈落在盧婉身上,她還是淡淡的溫婉的樣子。
這場比賽,她實至名歸奪得了第一名。
盧婉沒有注意到,評委席上,有一雙眼睛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