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哪怕眼角餘光能瞥見母親還在原地揮手,父親靜靜地站着目送。
他清楚自己身上擔的是什麼,退不得一步,也慢不得半分。
肩上的使命不容許他猶豫,心中的信念不允許他退縮。
他必須儘快趕到邊關,整頓軍務,佈置防線,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他一路走向皇宮,去見那個藏在心底的人——江瀾。
街道兩旁的行人來來往往,市井喧囂,可他耳邊只剩風聲和心跳。
他的步伐沒有停頓,穿過長街,跨過拱橋,最終抵達宮門前。
守衛認出他,立刻放行,他徑直朝後宮走去。
此時的宮裏,江瀾早就翹首以盼,站在廊下不停張望。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裙子,袖口繡着細花,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
那笑容乾淨透亮,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昏暗的迴廊,驅散了所有陰霾。
一瞧見沈清淵的身影,她眼睛立馬亮了,嘴角揚得更高。
她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裙襬輕輕拂過地面。
她想快跑幾步迎上去,又強行剋制住了自己,只站在原地等着他靠近。
但只一會兒,她的眉頭就輕輕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淵臉上,仔細觀察他的神情。
不對勁。
沈大哥眼神飄忽,臉色沉沉的,像是背了件天大的心事。
他的肩膀比往常更緊,走路的姿態也不似從前輕鬆。
“沈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上前一步,聲音軟軟的,滿是關切。
她的手擡到一半,似乎想碰碰他的手臂,卻又猶豫地收了回去。
沈清淵咬了咬牙,喉嚨動了動,才終於擠出一句話:“我……明天就要去邊關了,啥時候回來,我說不準。”
他說這話時,嘴脣乾澀,氣息有些不穩。
他說這話時嗓子發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江瀾愣住了,腳下一頓。
“怎麼……這麼急?”
她聲音發顫,滿臉不敢信。
她下意識搖頭,似乎想否定這句話的真實性。
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尖微微發白。
她盯着沈清淵的眼睛,希望從中看到一絲玩笑的意味,可她只看到了沉重與無奈。
沈清淵苦笑一下:“青冥王朝前幾天下了戰書,幾天後大軍就要壓境,所以必須現在出發。”
他說話時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越是平靜,越讓人感到壓抑。
他擡頭看了看天,語氣無奈:“萬一……我沒扛過去,你也別吊着。找個靠得住的人,好好過日子。”
話沒說完,他自己心裏先泛苦。
他捨不得讓她等,可又忍不住想讓她等。
這種矛盾像一根刺紮在胸口,拔不出來,也吞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一旦離開,她就要獨自面對無數個漫長的夜晚。
他也知道,自己其實更怕等。
怕等到最後,什麼都剩不下。
但此刻他不能猶豫,也不能退縮。
有些事必須去做,有些人必須去保護。
江瀾聽完,眼神卻一下子定了下來。
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看着他,然後輕輕說了句:
“沈大哥,我這一輩子,只認你一個。不管你去哪兒,我都給你留着燈。”
她說話時語氣平穩,彷彿早已在心裏說過千遍萬遍。
她的手一直攥着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她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不讓它流出來。
可那聲音裏的堅定,卻比任何誓言都更重。
每一個字都落在沈清淵的心口,沉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告別的話,全都被堵在喉嚨裏。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沈清淵鼻子一酸,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兩人貼得緊緊的,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她的身體有些微顫,但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低頭聞到她發間的味道,熟悉得讓人心疼。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外面的世界再也無法親入。
江瀾埋在他胸前,忽然踮起腳尖,擡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帶着一種決絕的意味。
她的脣有些涼,觸感卻滾燙。
她不想留遺憾,也不想讓他覺得她軟弱。
她只想讓他記住這一刻,記住她曾如此用力地愛過他。
沈清淵懵了一下,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沒料到她會這麼做,也沒想過她會有這樣的勇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閉上眼,接受了這份突如其來的熾熱。
但他很快就反手抱住她,回吻過去。
他們的動作不再剋制,而是充滿了壓抑已久的眷戀和不捨。
他的手從她的背滑到後腦,把她按得更近。
她的手指緊扣在他的肩上,幾乎要掐進肉裏。
兩人的脣碰在一起,又急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捨不得、所有的牽掛都揉進這個吻裏。
沒有人想先鬆開,也沒有人願意結束。
那一刻,天塌地陷都不重要了。
外面颳風下雨也好,刀劍加身也罷,全都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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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在意此刻的溫存,在意懷裏這個真實的人。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毀,唯獨她不能丟。
他們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自己拼了命也想護住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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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前方是萬丈深淵,只要想到回來還能見她一面,就有走下去的力氣。
她是光,是歸處,是他在黑暗中始終不願放棄的理由。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明白過這一點。
然而,離別的時刻終究要來了,他們心裏都明白,前方的路不好走,可再難也得硬着頭皮往前衝。
沉默再次降臨,房間裏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該面對的,終歸要面對。
沈清淵緩緩放開了江瀾的手,眼神裏沒有半點遲疑。
掌心離別的瞬間,有細微的溫度流失。
他看着她的眼睛,記下她此刻的模樣。
他知道這一走,可能就是幾年,甚至更久。
“江瀾,我走了。”
他只說了三個字,卻像立下了天大的誓。
他不會說太多,因爲他相信她懂。
而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用命去兌現。
江瀾用力點頭,眼眶又紅了,淚珠子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沈大哥,我等你,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她說話的時候嗓音有點發顫,但語氣格外認真。
她沒伸手拉他,因爲她知道,這一關只能靠他自己過。
她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裏,目送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