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厲司南溫熱的掌心覆上來，“別說了，我懂了。”他看着她，忽而有點心疼過去的許韻歌。
她垂眸，抿脣露出苦澀的笑容，說：“誰一輩子沒愛過渣男呢，我只是蠢一點，不自知一點，就絆住手腳6年多而已。”
將腦袋湊近他，輕輕倚靠在肩膀上，心下才稍安。
“遇到你，我的不幸纔有了一個結點。”她手攥緊厲司南袖口。
陽光透着玻璃落進來，沒有他給予的體溫暖，卻讓她覺得莫名貼心，彷彿脊背緊靠着，一種有了着落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厲司南輕撫着她烏黑的長卷發，已經能耷拉着長到了腰間，他說：“長髮及腰了，是時候嫁給我了。”
兩人靠在一起，光暈將其拉長成一道身影。
……
室內的婚禮場景，逐一着手佈置着，沒一處角落都安裝起軌道燈，鏡面長廊泛着點點湖藍色的漣漪，婚禮策劃師前前後後的走了十幾次，保證新娘走一步，地面都如同水面般律動。
吊頂滿是淺藍色的風信子，被花藝師保存了極長的花期，整個會場的設計像是進入到波瀾壯闊的水鏡世界，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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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韻歌踏入的一瞬間，爲之震撼。數人來回奔走着，哪怕是爲一絲燈光角度的調試，許多人都爲這場婚禮而努力着，她心底陡然涌現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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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師一回眸，定聲呼喚道：“厲太太，你來啦。”
她笑着過去，“嗯，看你在忙，就沒打擾。”
“哈，也沒多忙。要不要羅馬柱？婚禮都需要羅馬柱才浪漫哦，我可以用風信子纏着，打扮成漂亮的花柱，會非常美的哦！”
策劃師伸手在前方場地來回比劃着，許韻歌認真的聽，一邊也說：“其實，新郎在就好了，剩下都是儀式嘛。”
“厲太太真幸福。”策劃師不由感慨，一臉羨豔，“當初七零八落的緋聞、黑料我也是翻着看過不少，厲總對厲太太是鍥而不捨，這樣的感情真好。”
她笑，“是我很幸運。”
兩人斷斷續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會兒，參觀完整個會場後，許韻歌將一後備箱的咖啡搬出來分發給大家喝，發完她就驅車趕回了醫院。
天空星點散佈着一些星雲，湛藍色半明半暗，城市燈火通明，將星光映襯的晦暗許多。
許韻歌打着方向盤，錯不及防間，一輛康明斯迎面逆行過來，開了極其晃人眼睛的強光，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在即將撞上的前幾秒，猛地剎車！
她整個人朝前撲一下，趴在了方向盤上，兩輛車之間的距離只能別進去一條女人的細小腿。怔然的瞬間，強光熄滅了。
“快打120！”有人在街上驚恐呼救，是一旁車子的司機。
那輛卡車停下，是司機勉強自己打開車門，跌落出來，渾身都是鮮血，嚇壞了路上的人！
許韻歌恍惚，手撐着車門，見地面一片血漬，司機眼睛、嘴巴、鼻子全都往外溢血，畫面殘忍的很，她胃裏當即翻滾起來，蹲在自己車旁，一陣劇烈的乾嘔。
警車和救護車來時，經由醫護人員確診，司機當場停止了呼吸……
車禍現場被拉了警戒線，許韻歌的車子也被滯留在現場取證，她被帶回警局，需要做進一步詳細的口供。
審訊室內，她盯着指尖飛速敲打的警官，能看到他側面輪廓熟悉，“我是路人。”她認真道。
男警官停住了指尖的動作，側眸睨着她，“我知道。”
對視的瞬間，兩人都是片刻的微怔，男警官先一步開口打破了尷尬，“許韻歌？居然是你！”
她也覺得很巧，這位相貌清秀，短髮幹練的男警官，居然是她兒時鄰家那個鼻涕橫飛的玩伴——南風淮！
“你搬家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後來，也是微博新聞上才能看到你出現……”南風淮欲言又止。
她輕咳幾聲，沒說話。
“那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語氣沒了最開始的淡漠和冷靜。
“先說案子吧。”她嘴角一抹苦笑。
同時，南風淮意識到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合上筆記本認真道：“將你意外碰到車禍的全過程詳細的告訴我。”
她回憶着，仔細將意識能記清楚的，全都說了一遍。南風淮又確認了幾次時間問題，隨後，他捏着一只鋼筆在桌面噠噠的敲起來。
“額……怎麼了嗎？”她疑惑道。
他眉眼愁容盡顯，“那個司機並不是車禍致死，倒像是灌了藥死的，發生車禍時他精神狀態是恍惚的。”
“我看到他死前的樣子了，按理說我們都踩住了剎車，我一點傷都沒有，卡車車廂主駕駛的位置空間比小車大一點，怎麼會一下就死了呢，況且安全氣囊都沒彈出來。”她推敲着，擡眸一剎那，南風淮正盯着她看，眼底情緒複雜。
目光相撞的時候，他咳嗽一聲，點頭表示贊同，“你說的沒錯，這是再明顯不過的疑點了。”
“懷疑是謀殺案？”她問。
南風淮的眸子一緊，眉心滿是擔憂，“韻歌，是不是不聯繫的這些年裏，你經歷很多難過的事？”
她低下了頭，說：“還好。”
他豁然起身，夾着電腦，推門快步走了出去。
當室內只剩下許韻歌一人時，手機鈴聲響起，是厲司南半天不見她回醫院着急了。
那端語氣焦灼，“韻歌，出車禍了？你現在在哪裏？”
她懵，“你怎麼知道？”
“電視上實時新聞都輪番報道了幾次，你的車就停在邊上，你說我怎麼知道的。現在，你在哪裏？”他音量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哦，我現在……在警局。”她結巴道。
“好，我馬上到，等我！”
她既想讓厲司南來接，又不想。可還沒來得及反駁，電話裏已經傳來嘟嘟的忙音……
南風淮這時回來，“我都說了，你現在可以回家休息了。”
“哦，好，謝謝你。”
警局內匆忙，每個人形色緊張，她沒走幾步，被結實的臂膀攔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