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裏。
逼仄的空間，有些沉悶。
蘇靈眨了眨眼看着江霽寒，江霽寒的眼眸也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氣氛伴隨着那股清淡的松木香逐漸變得繾綣。
江霽寒忽而啞聲：“蘇……”
蘇靈猝然眸子瞪大：“還沒摁樓層。”
如果不摁，那麼電梯門又會再度打開，要是江母還停在門口沒走，豈不是白躲了？
想着，蘇靈趕緊手撐着地板起來，慌忙地去摁了樓層，見電梯上升了，才鬆了口氣，又想起剛剛她是不是不小心打斷了江霽寒的話？
於是她低下頭，看着還坐在地板上的江霽寒，問：“你剛剛想說什麼？”
江霽寒微仰着眼，看向蘇靈，半晌，輕吐出一口氣，“沒什麼。”
訂婚禮，是不是真的該提上日程了？
江霽寒一邊站起來一邊想。
……
電梯門外。
江母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又一次出師未捷身先死，又沒能和自家寶貝兒媳進一步發展，看着電梯門在自己眼前闔上，不解地蹙起了眉頭。
“不是靈兒嗎？”
常平也走了過來，他剛剛在江母發現蘇靈的時候，整個人僵硬得比剛纔被女鬼纏着的時候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乾笑着爲裏面的兩人圓場：“可能不是蘇小姐吧，如果是蘇小姐的話，怎麼會不迴應您呢？”
江母揚了揚眉頭，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話罷，她又似想起了什麼，扭過頭來，細細地打量着常平，“你這個時候在這裏？不應該是和霽寒在書房的嗎？是生病了嗎？我剛剛一出電梯看到你，就發現你的臉色好白。”
常平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神奇，連看着江母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那女鬼本來已經攀上了他的肩膀，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都不抱希望能夠甩開那只鬼，尤其是迎面撞上江母。
他的第一想法是，讓江母別出來！
不能讓他也被女鬼盯上！
但是奇異的是，江母一出來，不知道江母身上攜帶了什麼，那女鬼猛地尖叫了一聲，仿若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不擇路地就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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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沒想太多，只以爲是江母從蘇靈拿了什麼厲害的符篆。
不過幸虧當時有江母啊。
想到這裏，常平看着江母的眼裏，情緒又平白多出了一些感激。
江母見常平不說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皺了皺眉，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常平猛搖頭：“沒有沒有，夫人，您這是打算出去嗎？”
“啊對，”江母點了點頭，眉頭還是皺着，她無意識地摸了摸小挎包上面掛着的平安符，這是今天出門她特意找出來掛上的，是那個姓賀的大師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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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可能得要去找矜矜一趟。要不，常平你順便送我一程吧，我還沒叫司機。”
常平有些驚訝：“齊小姐？不過這麼晚了，您確定嗎？”
江母撩了撩發，嘆了聲：“主要是我今晚要是不去，我就睡不安穩，剛剛矜矜也回覆我消息了，說今晚有時間。”
常平只能點頭：“可以的，夫人，我送您過去。”
……
常平載着江母離開，啓車前給江霽寒發了條消息報備。
江霽寒看到這條消息後，微微愣了愣。
蘇靈好奇地打量了一圈江霽寒書房裏這間小小的休息室，牆壁上還掛着幾幅帶着藝術氣息的畫。
她新奇地左右看看，也沒有看出來畫上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回頭想要問問江霽寒，就看到江霽寒看着手機屏幕，一臉若有所思，眉頭緊蹙不展，，蘇靈走過去問：“怎麼了？”
“常平和我說，我媽現在要去找齊矜。”
蘇靈愣了一下，“這麼晚了也去嗎？”
江霽寒擡起手揉了揉眉頭。
如果換做以前，他都不會這麼擔心
——他知道，能讓齊矜這樣斬釘截鐵指認他爲兇手，必定是齊矜身後還有人，現在好不容易因爲江瀚的事情，摸出了一點痕跡來，他不想太打草驚蛇……
這件事他沒和蔣華說過。
這很危險。
稍微行錯一步，就怕對方會朝齊矜動手。
現在，他並不希望江母和齊矜走得太近。
他還摸不準齊矜背後那人的最終目的。
“你很擔心阿姨？”蘇靈看出江霽寒眼底的憂慮。
江霽寒閉了閉眼，掩下情緒，“可能是我多想了。”
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蘇靈想安撫江霽寒，齊矜不會害江阿姨的，可能還會反過來保護，但是剛一張口，一個哈欠就先一步地出來，她強撐起來的精神終於消耗殆盡，腦袋昏昏沉沉的，兩眼發黑。
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聲音也變得有些縹緲：“江霽寒……我好……困……”
話音一落。
江霽寒瞳孔一縮，看到身影傾過來的下一秒，馬上伸出手臂，將人牢牢地抱住。
然後就聽到蘇靈平緩的呼吸聲響起。
江霽寒因爲蘇靈的突然“投懷送抱”，蒙在心口上的一層陰霾煙清雲散。
江霽寒把人打橫抱起。
這一次蘇靈身體和精神都統一進入了休眠，直到被江霽寒塞進了被窩裏都沒有醒過來，只輕輕嘟囔了一聲，別過頭，將臉蛋藏在被褥下。
江霽寒見狀，幫着往下拉了拉，聲音透着沒人發覺的柔和和無奈，“不要這樣睡，容易悶氣。”
“唔。”
蘇靈也不知道聽沒聽到，閉着眼睛，蹙着眉頭，轉了個身，又張嘴，嘟囔了一句什麼。
好像是個人名。
江霽寒揚了揚眉峯，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反正左右無人，他放任自己的想法蔓延，低下頭去，想要聽清楚。
——“師傅……糖醋，好吃……”
江霽寒：“……”
江霽寒氣得呵笑了聲，伸出手指，輕輕地捏住蘇靈的鼻子。
蘇靈臉皺了起來，似是極其難受：“唔，不、不要……”
江霽寒立刻鬆手。
蘇靈神情恢復了，嘴裏夢囈般地嘀嘀咕咕，江霽寒忍了忍，又沒忍住，低頭。
——“江霽寒……”
江霽寒眼底快速掠過一抹驚喜。
下一秒。
——“……兇。”
“你的師傅好，我不好？”江霽寒脣角泛起帶着冷意的笑來，“有機會，我倒是想去見見你那位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