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11章 何不以權力爲目的呢?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2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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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我父王是怎麼死的?

“皇上來了?“沈太后一擡眼,眼裏的譏諷已經瞞都瞞不住了,“區區一個宮女,竟敢勞你大駕,還真是不簡單啊!”

皇帝緩步走進殿中,回看著地下的阿言:“都說打狗還得看主人,這是朕的下人,惹得太后如此大動肝火,我又豈能不來看看?”

“那皇上來得正好,”沈太后指著地下,“這賤婢先是借著皇上賜菜的名義,百般爲難靖陽王世子。

“被斥走之後,暗中又挑唆四皇子與靖陽王世子的關系,並且還害得四皇子落水,簡直罪大惡極!
“懷著如此險惡用心,哀家懷疑她來曆可疑,正準備發落!”

四皇子落水肯定還有說法,這賤婢僅憑幾句話不可能把人害落水,但這個時候她很適合背這個鍋。

端王妃那個娘家哥哥多年不曾進京走動,長居川蜀的他,竟然會和千裏之外的將領長大的皇帝私下勾搭,而自己這麼多年都不知道!
這就足以說明月淵被救出去後,向月棠吐露了很大的秘密!
賜菜的事,皇帝自然知道,可後續挑撥四皇子和阿籬,還有落水之事,簡直聞所未聞。

皇帝皺起眉頭,與阿言道:“你來說,這是怎麼回事?朕打發你過來賜菜,如何又得罪了四皇子?”

阿言兩邊臉腫得老高,但此種情況之下,竟然也未曾慌亂。

她說道:“奴婢完全不知太后在說什麼,我從頭至尾也未曾見過四皇子,不知這挑唆之說從何而來?

“奴婢命如螻蟻,太后若要爲難,奴婢又豈敢說什麼?”

先前挑唆四皇子的另有其人,她不會傻到自己上陣。總之沒有留下證據,她自然不怕。

沈太后冷笑,把手伸向左邊的沈宜珠,接過來幾本冊子,翻完之後放回桌上。

“倒是個厲害角色,既然嘴這麼硬,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到我永福宮來當差。”

“太后!”皇帝沉聲,“不過一個奴才而已,縱然有過錯,朕帶回去讓人好好處置便是。

“你又何必落下跟我爭奪宮人的話柄在外呢?”

沈太后嗤笑:“皇上是否忘了,這后宮事務,是由哀家在掌管。

“所有選秀入宮之宮女,哀家都有權調動。

“除非她已經讓皇上寵幸過。

“那麼皇上寵幸過她了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皇帝負起了雙手,把臉色又沉下了三分。

太后接著道:“如果沒有寵幸,那今日我就要定了她,如果寵幸過了,那按規矩,就得重新核實她的九族,確保她的家世清白。

“免得將來生下了皇子,生出禍亂宮闈之事。”

皇帝怔住。

地下的阿言終於也露出了慌色。

當年她是通過頂替秀女選秀入宮的,她所有留在內宮省的籍案全都是假的。

如果要按寵幸過的內命婦走章程,那朝廷就必須派人前往家鄉尋找其宗族核實身份。

如今沈太后掌握了主動權,肯定不會容許他人插手,那麼只要欽差去到了在內宮省留下的地址,把族老帶到京城,那就必然穿幫。

隱瞞身份,或者頂替他人入宮,這是誅族之大罪!
總之這麼一來,她的下場就是死!
太后一定知道什麼了。
匆忙之下,她朝皇帝投去了一個眼神。

皇帝則朝月棠看去。

如果阿言的身份洩露,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月棠吐露的了。

也就是說,她不但已經從月淵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並且還已經把他和蘇家的聯系也扒出來了。

這個女人……如此可怕!
月棠接收到了他怨毒的目光,不動聲色道:“皇上這些年后宮空虛,若是收了這宮女,也是好事。

“堂姐我也不必操心皇上身邊沒有知心人了。

“要走,就按照太后的意思,走個章程?”

“放肆!”皇帝瞪著她,“朕的后宮事你也敢管!”

“這不是關心您嘛。”月棠道,“畢竟您方才還巴巴地派人過來賜菜。”

皇帝咬牙,別開目光,然後一把拽起地上的阿言:“三日之內,我會給太后一個交代!”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無視一路上目瞪口呆望著他們倆的宮人。

穆昶全程都在門檻下看著,目光一直凝結在皇帝帝那隻緊緊拽著阿言的手上!
這賤婢僅僅只是挨了幾個巴掌,他就不管不顧的沖過來,不惜當面與太后杠上,也要強行把人救走!
穆疏雲與她一起長大,朝夕相處十年,入京之後,又陪伴他三年,得他親口許諾中宮後位,可最終得來的卻是他一杯毒酒!
穆昶攥緊的雙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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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對於皇帝和蘇家的關系還只是猜測,那眼前這一幕則已經完全得到了印證。

也變成了實打實的刀子,直直紮進了他的心裏!
他回頭看了一眼殿內,然後他跨下石階,大步朝著宮門外走去。

大殿裏,沈太后怒不可遏:“那賤婢果然有貓膩!
“來人!”

她把桌上的幾本冊子丟下去:“即刻讓沈大人派遣兩撥人馬,一波照著冊子上的地址去尋找當地宗族!
“再派一波去往川蜀,給我把蘇家這些年在西南的底細摸清楚!”

太監躬著腰下去。

靖陽王府這一群與月棠對視了一眼,皆站了起來。

“太后盛情款待,我等感激不已。此時日色已西,太后定然也乏了。

“我等先告辭,改日再入宮,爲太后請安。”

沈太后望著她們,片刻後到底點了點頭:“我明白。那就先去吧。來日方長。”

太妃攜縣主們行禮。

阿籬仍然隻讓月棠牽著,沈太后望著他倆,把他們留下了。

她拿了顆酥糖給阿籬,問月棠:“皇帝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月淵,他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月棠給孩子喂了一口水,淡聲道:“太后若執意要問,那我也有一個問題,還請太后先回答我。”

沈太后頓住。

月棠擡起頭來,清亮目光直擊她的眼底:“先帝駕崩的那天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換句話說,我父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第211章 何不以權力爲目的呢?
大殿裏還有沈宜珠,以及沈太后的幾個心腹。

月棠的問話出來後,所有人都原地震驚了。

但無論當中他們誰的反應,都不及沈太后的反應大。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兩手撐住了扶手,背脊繃直,微微前傾著身子,做出防禦的姿態。

等到她意識到自己的肢體動作暴露了某些東西,與她相隔不過一丈遠的月棠眼中,已經是一派了然。

“他的死果然和你有關。”月棠道,“爲什麼?”

沈太后十指緊扣著扶手,保持了良久原來的姿勢,她才緩慢地坐回去。

屋裏靜到仿佛連每個人的心跳都聽得見。

她擡起頭來,朝沈宜珠他們看去:“你們都下去。”

衆人又看了看月棠,默聲走出了殿門。

阿籬仿佛也感受到了眼前一幕的凝重,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兩手搭著小膝蓋,一言不發的看著月棠。

“你是憑哪些證據,認爲是我殺了你父王的?”

沈太后坐回了原來的姿勢,雙眼微垂,看著台階下坐席上的月棠。“畢竟穆家和禇家的合謀,從頭至尾都和我無關。”

“紫宸殿出事的那天夜裏,先帝禦案上原本有一份聖旨,但事後不見了。”

月棠回望著她,“您後來收拾的宮人,也始終沒有發現它的下落。

“那份聖旨,或者說先帝留下的最後一道遺旨,只能是你拿走了。”

沈太后看似從容的臉龐微微抖動:“誰告訴你的?”

“追究這些沒有意義,太后若想從我這裏有所得,那就得有所付出。

“這份遺旨,你是承認還是不承認?”

沈太后別開了目光。

這個從普通妃子逐步爬升爲皇后,又從皇后變成如皇帝分庭抗禮的太后,過往的經曆足夠說明她的強悍,但在此時,她竟然顯露出來一絲慌亂之感。

月棠站起身來,緩步在她身邊踱步,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哪怕一分毫:“那道聖旨是給誰的?寫的什麼內容?
“至少我可以肯定,絕不會是給你的,也不會是給四皇子的,對嗎?”

阿籬靜靜的仰望著他的阿娘。

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此時在阿娘面前平白的矮了一大截。

月棠終於停下了腳步,站在台階之下與沈太后面對面:“不管是給誰的,你隱匿不發,一定是因爲發了出去會傷害你的利益。

“你能夠在先帝喊來掌印太監頒旨之前把它取走,那就有了足夠的時間殺我父王。

“我推測的這些,夠有說服力了嗎?”

沈太后兩根長指甲因爲過於用力已經斷裂,它用另一隻手把它包在掌心,長長的沉下一口氣:“夠了。”

月棠微微皺眉:“那他,當真是你殺的?”

“你不是都已經認定是我了嗎?”沈太后望著她。

月棠沉默片刻:“你爲何要殺他?”

“因爲他阻止我拿取那份聖旨。”沈太后扯開的嘴角上噙上了一抹冷意,“我要是不殺他,不但聖旨到不了手上,他還會把我暴露出去。”

月棠緊緊地盯著她。

她擡起頭來,帶著挑釁意味:“怎麼?不信我?

“你們端王府一直與我作對,而堅定和穆氏站在一起,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當時那樣情境之下,把他殺了滅口,有那麼難以理解嗎?”

月棠移開目光,越發緊鎖的眉頭之下,是逐漸成形的疑雲。

“倘若是你殺的,你這麼痛快的告訴我,不怕,我立刻與你分道揚鑣?”

“你不會的,”沈太后也站了起來,“皇帝幾次三番對月淵下手,差點殺了他。
“而穆昶又與你有生死之仇,他們都是你的敵人。

“我勢力是不如你,但我有太后這個身份,還有先帝留給我持璽的另份權力,起碼在關鍵時刻還是能以輩分壓皇帝一頭。

“當初你都答應了與我聯手,如今這個時候,穆家已經喪心病狂,皇帝必定也知道與蘇家的關系已經暴露,接下來一定會痛下殺手。

“你更不會舍棄我。”

她的臉上滿是自信,又變回了那個強悍的內宮女子。

月棠緩步踱到窗前,遙望著紫宸殿的方向:“那之後呢?倘若你我雙方的目的都已達到,你如何來清算你我之間的這筆帳?”

沈太后來到她的身旁,目光炯炯望著她:“你不應該是拘泥這種小節的女子,穆氏不是也教過你格局要放大些嗎?
“憑什麼這天下這朝堂該由他們男人做主?
“有他們做主一日,天下女子就要被壓製一日!
“你應該關心的是到那個時候,你我如何在這朝堂之上平分秋色,而不是爲了端王的死放棄掌握天下大權的機會!”

月棠深邃的目光投向庭院更深處,她沒有說話,反而雙唇抿得更緊了。

沈太后拉起她的手來:“你信我,只要你我聯手,掌控朝堂絕不在話下!
“到時我給你至高無上的榮耀,讓你當從古至今絕無僅有的實權郡主!”

月棠緩緩側首,凝望著雙目綻亮的她:“那四皇子呢?你打算繼續垂簾聽政,讓他當傀儡皇帝,還是你直接上位,改朝換代,把這江山改姓沈,再讓他當太子?”

沈太后頓住。

月棠把手抽出來:“你要是繼續垂簾聽政,那就還是默認自己不配那個位置。

“你要是自己上位,那你又把頂著月字這個姓氏的我置於何地?

“你篡了我月家的江山,莫非還要我對你頂禮膜拜,俯首稱臣?”

沈太后倒退了一步,兩邊的步搖猛烈的搖晃起來
月棠走回殿中,環視著奢華的四壁,目光又落回她的臉上:“你不甘心讓男子坐江山,那你一路走來,爲天下女子做過什麼?
“穆皇后好歹以我爲先例爲宗室女子謀取了福利,自我之後,凡確有不得已的苦衷,宗室女子也可招贅生子,繼承爵位。

“你呢?”

月棠靜靜的目光像是刀片:“你隻想著如何運籌帷幄,合縱連橫,擊敗皇帝後,完成扶自己的兒子上位的夢想。

“爲了達成這一步,你甚至不惜連自己的親侄女也舍得犧牲。還美其名曰是爲家族付出!

“這個時候,你對世間女子的仁愛呢?

“你要教會天下女子的,難不成是如何打著口號爲自己謀取私利?”

沈太后面肌顫抖,臉色鐵青。

月棠回到阿籬身前,雙手輕拍掉他衣襟上的點心屑,然後牽起他來,緩步朝門口走去。

後方的沈太后如同失了筋骨,即便是還在勉力強撐著,也還是禁不住像風中的紙鳶一樣搖晃。

咬了咬牙關,擡頭看去,只見月棠已經走到了門檻下,於是又重新支楞起來,快步繞到她的前方,目光炯炯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即便如此,難道你就毫不顧慮局勢利弊嗎?”

沈太后雙臂軟下來,緊緊咬了咬牙根:“川蜀駐軍也有至少五萬的兵力,那也是屬於禁軍的一部分。

“皇帝既然早就與他們勾結在一起,那麼只怕整個川蜀駐軍都已經在聽命蘇家行事!

“一旦蘇家在地方上鬧出兵變,晏北身爲樞密使,又被先帝施以輔政之權,他有極大概率被調去平亂!

“那個時候你在京城孤立無援,面對皇權和兵馬,你就是再有能耐,也孤掌難鳴!
“眼下你我坦誠以對,以權力爲目的,卻還有不少勝算!

“你何必意氣用事?!”

月棠沉默凝視她片刻,牽著阿籬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沈太后嘶聲道:“月棠!”

月棠在門下停步,片刻後說道:“我先想想。”

這一大一小的身影終於跨過了門檻,踏上了延伸至遠處的長廊。

沈太后似被掏空了力氣,往後退了好幾步,才扶著椅子勉強坐下來。

只是她的眼裏漸漸升上來的不是被拒絕的氣憤,也不是得知皇帝與蘇家勾結後的焦灼,而是一股從先前提到端王之死時,就被她緊緊壓製住的隱秘的恐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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