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史無前例的商業風暴,以陸遠爲中心,狂暴地席捲了整個天海市。
他以遠寒汽車爲利刃,將顧氏集團龐大的產業鏈盡數吞併、消化、重組,再以無法拒絕的姿態,將柳夢璃手中早已空殼化的智達汽車納入麾下,完成了新能源版圖的最後一塊拼圖。
柳夢璃拿錢走人,從此江湖不見。
緊接着,陸遠又精準地剖開了杜林夕的三只雞集團。
所有在灰色地帶遊走的業務被連根拔起,龐大的流量帝國被徹底重塑,成了專爲陸氏和遠寒搖旗吶喊、掌控線上輿論的最強喉舌。
而京西商城,也在數百億資金的熔爐中淬火重生。
那張覆蓋全國的自建物流網絡,成了所有對手無法逾越的天塹。
陸氏集團,在這次大整合後,成了一頭橫跨新能源、高端零售、智能物流、線上娛樂等多個領域的商業巨獸,盤踞在天海市的上空,睥睨衆生。
而云汐語,則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與她的時代一同落幕。
賠償完所有股民,解散集團後,她孑然一身,揹着行囊,去了青城山。
那座見證了他們青春與誓言的山。
山頂,上清宮,晨鐘暮鼓,雲海翻騰。
三個月後,她削去三千煩惱絲,穿上青灰僧袍,捨棄了雲汐語這個名字。
法號,了塵。
從此,紅塵萬丈,愛恨癡纏,皆與她無關。
一年後,初夏。
天海市頂級私立醫院的產房裏,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寧靜。
顧寒霜順利產下一子。
當護士將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抱到陸遠面前時,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溫熱的臉頰。
那一刻,從未有過的、排山倒海般的柔軟與幸福,將他的心瞬間填滿。
他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孩子的降生,像一道溫柔的分水嶺。
陸遠身上那股常年征伐的凜冽殺氣,在兒子的啼哭和妻子的淺笑中,被一點點磨平、軟化。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商業帝王,只是一個會笨拙地換尿布、會在深夜抱着兒子來回踱步的丈夫和父親。
顧寒霜也一樣,她卸下總裁的重擔,母性的光輝融化了她所有的堅硬,讓她沉溺於這種平淡瑣碎、卻又滿是人間煙火的幸福裏。
而他昔日的紅顏,如今都成了帝國最耀眼的將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支撐着這座商業大廈的四梁八柱。
韓嫣然,成了陸氏優選的女王。
她將自己活成了陸遠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
她依舊單身,將所有熱愛都獻給了這座由她一手打造的零售王國,也獻給了那個改變她一生的男人。
他們之間,隔着最遙遠的距離,也維持着最心安的默契。
林晚晴,在整合完科源新材後,瀟灑轉身,成了一個環球旅行家。
她終於找到了比征服男人更有趣的事,征服世界。
她的朋友圈,是南極的冰川,是撒哈拉的落日,是她在世界每個角落留下的、肆意張揚的笑臉。
丁香,在陸遠的幫助下大仇得報後,解散了所有人馬,捐出所有身家,在老街的盡頭,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昔日手握開山刀的丁老大,如今每日與花草爲伴,臉上總有淺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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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陸遠會來買一束花,兩人喝杯清茶,聊聊天氣,像兩個失散多年又重逢的老友。
杜林夕,依舊是那個豔光四射的傳媒女王,手握着帝國線上輿論的繮繩。
她爲陸遠打造了一個又一個營銷神話,也成了他商業版圖裏最會賺錢的一臺印鈔機。
無人敢再覬覦她的美貌與身段,因爲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王座之後,立着一尊他們永遠惹不起的神。
數年後,盛夏,地中海某座無名小島。
落日如融化的金子,緩緩沉入海面,將天與海染成一片靜謐的橘紅。
沙灘上,陸遠靠在躺椅裏,看着不遠處,他的妻子顧寒霜,正追着那個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的兒子。
小傢伙笑得咯咯作響,像只小海龜,努力地奔向大海。
海風溫暖,篝火噼啪,一切美好得不似人間。
這時,一個當地郵差駛來,遞給他一封信。
牛皮紙信封,邊緣起了毛,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寄往,十年後的,陸遠。”
是她。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陸遠拆開信,裏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張褪色的舊照片。
青城山頂,千年古樹下,年輕的他和她笑得沒心沒肺。
他霸道地摟着她,她依偎在他懷裏,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是雲汐語。
那時的他們,以爲十年就是一生。
陸遠捏着照片,久久無言。
他擡起頭,看到顧寒霜已將玩累的兒子抱在懷裏,正低頭溫柔地親吻着孩子的額頭。
落日餘暉爲她們母子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金光。
那是他此生,最珍視的畫卷。
他笑了笑,將那張承載了他整個青春愛與恨的照片,隨手,投進了身旁的篝火。
火焰舔舐,照片捲曲,最終化爲一縷青煙,消散在地中海的晚風裏。
再見了,我的青春。
同一時刻,萬里之外,青城山,上清宮。
悠遠的暮鼓聲中,一個青衣僧人將一封同樣泛黃的信,交到了了塵手中。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和十年之約的郵戳,她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顫。
拆開,還是那張照片。
她伸出指尖,輕輕摩挲着照片上那張曾讓她魂牽夢繞、也讓她痛徹心扉的臉。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滾落,砸在照片上,洇開了一片水漬。
她以爲早已心如死灰,此刻方知,那個人,早已是刻在骨血裏的疤。
終究,是放不下。
良久,她緩緩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她將那張被淚浸溼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放入僧袍內,緊靠着胸口。
隨後轉身,面對大殿裏慈悲的佛。
她緩緩跪下,雙手合十。
“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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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悠長的佛號,消散在嫋嫋的香火中。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最終,與那青燈古佛,融爲一體。
從此,青燈古佛,再無雲汐語,只有了塵。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