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他看得太久了,睡夢中的傅時宴悠悠地醒過來。
睜眼就看到溫禾坐在旁邊看着自己。
夜色太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怎麼大半夜的不睡覺?”
男人長臂一撈將她抱入懷中,吻着他的發頂問。
溫禾靠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生怕被看破了心思。
在傅時宴懷裏靜默了一陣。
她才擡起小臉,盯着他的臉欲言又止。
她想告訴他自己剛剛收到的信息,卻又沒有勇氣。
她也是個女人,也有自私的時候,也想守住自己的愛情,自己的婚姻。
夏言薇說得對,如果傅時宴知道夏言書還活着,肯定會立馬拋下她回到他身邊去。
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她不想。
不想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傅時宴感覺到懷中的女孩兒似乎在顫抖,低頭,剛好看到她正一臉茫然地望着自己。
他的睡意去了不少。
柔聲追問:“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溫禾搖了搖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傅時宴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就着夜色打量她。
“難道做噩夢了?”
溫禾點了點頭。
就讓他以爲她是在做噩夢了吧。
畢竟她現在確實沒有勇氣告訴他真相。
傅時宴將她抱的更緊些。
在她頭頂低笑安撫:“沒事,老公在這裏,不用害怕。”
溫禾抱緊了他,帶着鼻音的聲音從他懷裏溢了出來。
“老公,你可不可以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和御兒。”
“當然可以。”
換作之前。
溫禾聽了可能會很感動,很開心。
可此時不一樣了。
因爲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這次的女人不是夏言微,也不是喬小姐,而是他一直在深愛着的夏言書。
她微微閉上雙眼。
任由他的諾言在夜色中消散。
…一夜未睡。
第二天起來時,溫禾感覺自己憔悴的跟個鬼一樣。
哪怕她已經努力地爲自己上了一層淡妝,也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子憔悴。
傅時宴第一眼看到她,便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大掌捧過她的小臉低頭細細打量。
“昨晚到底做什麼噩夢了?把你嚇唬成這樣。”
溫禾艱難的朝他扯出一絲微笑。
“確實有點可怕的噩夢,不過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沒事就好,下樓吃早餐吧。”
傅時宴牽過他的小手朝樓下走去。
今天是清姐做的早餐。
清姐已經帶着御兒在餐桌旁落座了,看到二人下來,淺笑着說:“先生,太太,你們帶御兒吃吧,我先去忙了。”
“好的,辛苦清姐了。”
溫禾在傅御旁邊落座。
傅時宴給溫禾盛了碗粥,又給傅御盛了碗。
還把自己碗裏的鮮蝦仁夾到溫禾碗裏。
“多吃點,吃胖點,抱起來才比較舒服。”
溫禾朝他笑了笑,夾起蝦仁放入口中吃了起來。
傅御看到爸爸給媽媽夾鮮蝦仁,也吵着說要。
傅時宴看了一眼兒子。
“你已經夠胖了,不需要吃這麼多。”
小傢伙立馬鼓起嘴巴抗議。
“御兒纔不胖,御兒要吃。”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溫禾救場的。
她往御兒的碗裏夾了一塊鮮蝦仁道:“御兒在長身體,也要多吃的。”
“老公,以後你記得多給他吃一點魚蝦牛肉之類。”
傅時宴當然知道這些對小孩子成長有作用,他剛剛也只是隨口一說的。
只是溫禾說這話有點奇怪。
好像她要離開了一樣。
“平時不都是你做飯嗎?當然你不做的時候清姐也會做。”
“我知道,我只是隨口提醒一下。”
溫禾不露一點馬腳的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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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對自己不自信,而是這次遇上的是夏言書,她根本沒辦法自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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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自己很快就會離開這個家的。
一家三口一起吃早餐的畫面,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了。
她垂下頭默默地吃着碗裏的粥。
默默的將所有的苦澀和粥一起吞下去。
再擡頭時,她已經恢復了原樣。
誰也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吃完早餐,溫禾體貼地陪傅時宴上樓換衣服,體貼的幫他打起了領帶。
她的手又軟又巧。
輕輕蹭着他精美的下巴。
傅時宴忍不住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脣瓣上親了親。
“我們一起出門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不用了,我想自己開車去,我還沒有好好開過你送我的那輛新車呢。”
“那好,那你路上小心點。”
“你也是,路上小心。”
傅時宴臨走前又拉住她的手問道。
“晚上你要做飯嗎?我陪你去買菜好不好?”
平時溫禾都是很喜歡自己做菜的。
可今天她卻搖了搖頭。
“不做了,我最近工作比較忙,讓清姐做吧。”
她不是不想做飯。
只是不想再把生活過得那麼輕鬆愜意,她怕自己會越陷越深,等到離開的時候加倍痛苦。
既然註定沒有結果。
不如早點學着放手吧。
溫禾開着傅時宴給她買的新車,如同一個失了魂的木偶人一般行駛在路上。
她沒有去工作室,而是在一番糾結後來到醫院。
昨晚夏言微就把醫院的地址和病房號發給她了。
她來到夏言書病房門口,剛好看到夏言微從裏面開門走出來。
看到她。
夏言微一點都不驚訝,反而笑得一臉邪肆。
“瞧,我說什麼來着,傅太太肯定會過來看望姐姐的,畢竟傅太太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她一步步朝溫禾走過來,傾身看着她蒼白的臉色。
笑得一臉璦昧。
“我猜,你肯定沒有告訴傅時宴這個好消息對不對?”
“看來傅太太的善良裏面還是藏了一點自私的嘛。”
溫禾看着她得意的小臉,盡力保持着鎮定道:“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當然可以。”
夏言微笑着將病房門打開,朝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傅太太進去吧,進去看看自己真正的情敵長什麼樣子。”
溫禾遲疑了片刻,才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VIP病房,裏面打掃的乾乾淨淨,一眼望去全屋的白。
白色的牀上,躺着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孩。
溫禾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女孩就是夏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