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宣成帝死死盯着他,眼裏的光又冷又痛:“逆子,爲了坐上那個位子,連親爹都能踩在腳下?朕寧可死,也不會把江山交給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咬牙切齒,聲音震顫,胸口劇烈起伏。
蕭禹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嘴角微抽,冷笑一聲:“父皇,這不是您說了算的事。金將軍,盯緊這些人。等會兒父皇還不鬆口,就拿他們開刀,一個一個來。”
他語氣森然,不帶一絲感情。
金將軍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他轉身下令,親兵立刻收攏包圍圈,刀鋒微露,寒芒逼人。
宣成帝始終閉嘴不語,嘴脣緊抿成一條線,背脊挺直如松,哪怕氣息不穩,也沒有低頭半分。
時間一寸一寸過去,空氣彷彿凝固。
慈玉皇后見狀,衝着蕭禹厲聲罵道:“你如此喪盡天良,老天都會收拾你!”
她面容憔悴,聲音卻極盡憤慨,眼中含淚,卻不肯落下。
蕭禹嗤地一笑:“老天?等我坐上龍椅,我說的話就是天意。”
他擡手整理袖口,動作從容自若。
宋俊霖站在角落沒說話,眼睛低垂,腦子卻飛速轉着:怎麼破局,怎麼救人。
他觀察每一名士兵的位置,留意門窗開合情況,估算突圍的可能性,同時不動聲色地調整站姿,爲自己留出反應空間。
時間慢慢過去,宣成帝始終閉嘴不語,一言不發。
蕭禹耐性一點點耗光,指節敲擊桌面發出輕微聲響,眼神漸冷。
他再次開口:“父皇,再給您最後一次機會。不然,身邊這些親人可就沒幾個能活着走出去了。”
宣成帝還是不動如山,沉默到底。
蕭禹眉頭一皺,擡手便指向慈玉皇后:“既然如此,那就從她開始吧。”
一直縮在角落的蘇晚渺猛然擡頭,雙手掙動未果,淚水瞬間涌出,大聲哭喊:“蕭禹,你還有沒有良心?那是你爹啊,你怎麼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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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禹咧嘴一笑:“那我就讓你瞧瞧,我是怎麼下手的。”
隨即下令:“金將軍,去刑房取傢伙來。本王要讓這位尊貴的母后嚐點新鮮滋味。”
金將軍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這邊剛鬧完,另一邊清漪早已打聽到宮裏動靜,立刻跑去告訴江瀾。
江瀾自從沈清淵離開後整日恍惚,茶飯不思。
她常常獨自坐在窗前,望着庭院裏的落葉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玉佩,那是沈清淵臨行前留下的。
飯菜端上來,動不了幾口便涼了。
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全是邊境傳來的零星戰報。
忽然聽見腳步聲急促,擡頭一看是清漪滿臉驚慌地衝進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清漪已撲到她跟前,喘着氣說:“小姐,宮門被封鎖了,王爺他……他帶兵進了內廷!”
江瀾猛地站起,心跳驟然加快。
一聽消息,頓時驚醒。
蕭禹已控制皇宮,沈清淵的父親和妹妹全都被抓了。
她立刻轉身走向衣架,抓起外袍往身上一披,一邊繫帶一邊往外走。
腦海中迅速盤算當前局勢。
永昌伯府一向忠於皇室,如今卻被扣爲人質,這不僅僅是針對蘇家的行動,更是衝着整個朝堂的震懾。
她腳步越走越快,穿過迴廊時幾乎跑了起來。
守在門口的兩名侍女想攔,被她一把推開。
她不能等,也不能猶豫。
那可是他兄弟的家人,絕不能出事!
念頭一起,拔腿就去找江嘯商量對策。
一路上風吹得燈籠晃動,光影在牆上拉扯成歪斜的影子。
她不顧儀態,提着裙角快步前行。
石板路有些溼滑,但她沒有放慢速度。
遠處傳來隱約的鐵甲碰撞聲,說明宮中確實已有軍隊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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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越來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繃緊的弦上。
終於到了江嘯的宮殿外,守門的內侍剛想通報,她直接掀開簾子闖了進去。
江瀾一腳邁進江嘯的宮殿,臉上的急色藏都藏不住,張口就喊:“哥,出大事了!蕭禹反了!宮門都被他的人圍得水泄不通,蘇晚渺和沈德凱全被他扣下了!咱們不能再拖了,得動手啊!”
她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目光掃過四周,幾名近身侍從低頭退至角落。
她不管這些,只死死盯着主位上的江嘯,等着他的迴應。
江嘯坐在主位上,眉頭輕輕一壓,臉上沒多少動靜,反倒透着股說不出的沉重。
他的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燭光映照下,面容顯得格外冷峻。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擡起眼,看着江瀾那雙寫滿焦急的眼睛。
片刻後才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江瀾見他這副模樣,心裏猛地一沉,眼神一下子變了。
她原本以爲會看到震驚或憤怒,可江嘯的表情太過平靜,這種平靜反而讓她感到不安。
她慢慢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突然壓低:“你……你怎麼一點不意外?”
她瞪大眼睛盯着江嘯,聲音都有些發抖:“哥……你該不會……早就知道這事吧?你可不能這麼幹啊!永昌伯一家對我們恩重如山,晚渺妹妹更是爲我們操碎了心,你怎麼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被人抓走?”
她說完這句話,雙手緊緊攥住袖口,指節發白。
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強忍着不讓它落下。
她記得去年冬日,蘇晚渺親自送來暖爐和藥膳,說是怕她體寒。
那時候兩人還在花園裏賞梅,說了許多體己話。
如今那人卻落在蕭禹手中,生死未卜。
江嘯長嘆一口氣,手微微擡起,示意她冷靜。
“江瀾,你先別慌,聽我說完。”
他嗓音低沉,“這事牽扯太廣,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殿外漸暗的天色。
“我若早知他會今日起事,必會提前佈置防範。可他動作太快,昨夜還只是按兵不動,今晨便已控制南門。禁軍將領中有三人倒戈,其餘人自顧不暇。我不是不想救,而是眼下局勢不明,貿然行動只會激化矛盾。”
“我和蕭禹確實見過幾面,談過些話,但絕沒參與他造反的事。青冥王朝突然打過來,這時間點也太巧,像是一塊塌下來的天,誰都沒防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