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榮盛吼的有些晚了。
在裴軒說那些話的時候,裴澈‘恰好’出現在門口。
裴榮盛眼神躲閃,心虛得很。
乾笑着:“小孩子口無遮攔,澈兒你千萬不要在心上。你在爲父的心中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裴澈撩袍進門:“父親放心,我並未放在心上。”
裴榮盛纔剛剛準備鬆口氣,又聽見裴澈繼續說着:“也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本就不存在的東西,拿什麼放?
氣氛陡然間變得有點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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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蓁清了清嗓子,“夫君回來得正好,孫姨娘母子遇到難處了。”
她端的是一副很爲孫氏母子着想的樣子,再一對比裴榮盛的絕情,孫氏的心裏百感交集。
裴澈故作不知:“哦?怎麼回事?”
顏蓁接話,“我想着,孫姨娘若是不介意的話,不如就先讓他們母子在府裏住上一些時日……”
“不介意。”
“不可!”
孫姨娘和裴榮盛幾乎同時打斷顏蓁的話,但回答出來的話卻南轅北轍,已經說明了問題的存在。
孫氏難以置信地看着裴榮盛,淚如雨下:“裴郎不願讓我們母子暫且住下,是想餓死我們母子不成嗎?”
“你又在胡說什麼?”裴榮盛振振有詞,“我哪一次少你銀子了?便是沒有親自去,也讓人準時將銀子送到你手上的,怎麼會餓死?”
在裴榮盛看來,這一定是孫姨娘想要留在裴府、留在他身邊纏着他的蹩腳理由。
可在孫氏看來,裴榮盛分明就是在狡辯:“我何時收過銀子……”
顏蓁擡起眼皮去看身側的男子,見他對着自己心虛一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定是裴澈爲了將孫氏引到裴府來,故意將裴榮盛送去的銀子攔住了。
既然如此,那她更要讓孫氏住下來了。
畢竟只有菊香院裏的人不舒心了,她才能舒心。
“孫姨娘先別急,”顏蓁和事佬一樣地來到她的面前,“你是知道的,裴老爺是個好面子的,所以他新納兩房妾室的一應花銷都由他自己來負責,壓力多少有點大了。”
看着孫氏逐漸蒼白的臉,顏蓁還在繼續:“他定不是故意沒有送銀子過去的,左不過就是要再等等就是了。”
“你放心,裴軒好歹也是夫君的弟弟,從今以後你們母子倆的月銀便由我們來……”
“多謝夫人的好意,”孫氏連連感謝着顏蓁,“可就像夫人說的那樣,老爺是個好面子的人,養妾室和孩子這種事情又怎麼好讓自己的兒子代勞?”
有錢納妾,卻不肯拿出銀子來養她們母子嗎?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好事!
裴榮盛氣急敗壞:“你……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蠢東西,真是不知所謂!”
送上門的銀子,怎麼還能不要?
這一氣,都忘記了顏蓁的話中歧義很大,眼裏就只剩下銀子了。
“怎麼?難道妾身說的不對嗎?”孫氏望着裴榮盛,心底深處開始往上蔓延着一種叫做‘失望’的情緒。
“對,你說的都對!”裴榮盛破罐子破摔,“你們想住就住吧,我管不着了!”
說着,他再沒有看孫氏母子一眼,直接甩了袖子離開。
被留在原地的孫氏久久不能回神,像是纔剛剛認識了裴榮盛一樣。
“孫姨娘,我讓藍雪送你們母子去菊香院吧。”
“多謝夫人。”
不論如何,她也得先住下來。有了好好活着的機會後,再去找裴榮盛要說法。
藍雪垂眸,帶着孫氏母子一路往後院走。
瞧着這座她所沒有來過府邸,處處透露着陌生的奢華,孫姨娘的心裏很是沒底。
這一切如果是裴榮盛的東西,她定會歡喜地同宋氏爭一爭。
可事實是,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裴澈的,並非裴榮盛的。
她無聲地嘆息後,看向身側規規矩矩、半天都不曾說話的藍雪身上。
“藍雪姑娘,夫人她爲何要稱老爺爲裴老爺?”
既然住進來了,孫氏不想就這麼稀裏糊塗的,加之那宋氏手段頗多,她還是先了解清楚再說,免得被宋氏下了毒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藍雪應聲:“咦?裴老爺沒有將咱們府裏的情況告訴姨娘你嗎?”
見孫氏沒有說話,藍雪自顧自地說道:“奴婢以爲,裴老爺能和姨娘琴瑟和鳴這麼久,想來這些事情定是會告訴你的。”
琴瑟和鳴?
如今的孫氏再聽到這句話,只想苦笑。
“大概是老爺他太忙了,所以一時沒有來得及告訴我。不如就辛苦藍雪姑娘同我說說?”
藍雪像是很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後,才鄭重地點了頭:“也罷,左右姨娘還是要在府裏生活一段時日,知道這些事情和規矩,也方便姨娘走動。”
於是,在孫氏逐漸震驚的表情中,藍雪言簡意賅地將裴府裏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尤其在面對菊香院的事情上,她講得十分細緻。
話說完的時候,恰好也帶着孫氏母子兩人來到了菊香院的門口。
看到孫氏來,李媽媽真是兩眼一抹黑。
“孫姨娘?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裴榮盛居然還把人帶來,這不是要活活把他們老夫人氣死嗎?
李媽媽的話孫氏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隔壁傳來一道暢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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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瞧你這話說的,孫姨娘也是我大哥正經納進門的妾室,怎麼就不能來了?”
是耿氏的聲音。
孫氏母子和藍雪轉頭一看,就見耿氏正抓着一把瓜子,倚靠在門框上磕着。
“孫姨娘來了也好,往後啊你可得記住要和自己的幾個姐妹友好相處。日子雖然緊巴了一些,但也要好好過。”
孫姨娘愣愣地望着耿氏看,眼底全都是對耿氏這麼‘猖狂’的羨慕。
“二夫人安。”孫氏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耿氏渾不在意地點頭:“安,我安得很,你別擔心我了。”
“菊香院中,不僅有大哥新納的兩個小妾,還有已經昏倒的主母宋秀慧。”
“你還是想想看怎麼讓這院子安下來吧。”
孫氏一愣,隨即眼神清明。
安?
都讓他們母子倆落到差點被餓死的下場了,還想安?
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