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暗流涌動

發佈時間: 2026-02-11 07: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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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語氣平穩,並未辯解過多。

他知道江瀾會懷疑,但他必須陳述事實。

“我之前跟他搭上線,不過是想在亂局裏多條活路,撈點籌碼罷了。哪想到他會直接掀桌子,把宮給佔了?更沒想到會牽連到永昌伯他們……我心裏也難受啊。”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上面有一道舊傷疤,是年少時練劍留下的。

他曾答應永昌伯,若有危難,必保其全家周全。

如今承諾未兌現,愧疚如針扎心。

他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我不是不救,是現在動手太險。蕭禹手裏有兵,有城,有地利,咱們要是莽撞衝上去,別說救人,恐怕自己都得搭進去。”

江瀾咬緊牙關,聲音都啞了:“可就這麼幹看着?哥,你忘了是誰在我們最落魄的時候伸出的手?沈德凱當年力保你我不被廢黜,晚渺夜夜替你我求情,差點把自己摺進去!”

“她跪在雪地裏三日,滴水未進,只爲換陛下一句寬恕。那時候你在昏迷,我在牢裏,是他們拼死守住我們的名分。現在他們有難,你卻要袖手旁觀?你現在跟我說‘怕危險’?”

“我想救,我能不想救嗎?”

江嘯猛地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卻滿是焦灼,“我夜裏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這事。可我現在一動,整個局勢就可能崩盤。朝廷上下盯着咱們一舉一動,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他現在就像一頭瘋虎,正撲在皇位上喘氣,咱們若沒找準命門,上去就是送死。不是我不想動,而是不能貿然動手。”

江瀾在殿中來回走動,拳頭攥得咯咯響:“那也不能等死!哥,你可是儲君,是這王朝的頂樑柱,難道真要看着忠良蒙難,仇人得意?沈德凱一家老小如今被軟禁在府,連個大夫都請不進來。晚渺昨日被人舉報私藏前朝密信,已被押入詔獄。再不出手,他們撐不了幾天!肯定有法子,一定有!不能因爲怕輸就不去拼!”

江嘯沉默片刻,眼神沉得像深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頭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宮牆之外,百姓歸家,炊煙升起,而宮內卻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他低聲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信,得傳出去。暗道、密使、老部下……

凡是有用的路子,全都得試。正面打不過,咱們就偷偷來。救人,不能靠蠻力,得靠腦子。”

在大明王朝深處,暗流早已涌動成河。

一場無聲的角力悄然鋪開,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網,等着將所有人捲入風暴中心。

東廠加強了對各府邸的監視,錦衣衛頻繁出巡,街頭巷尾佈滿了眼線。

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不敢多言一句。

而在深宮之中,一道道密令正在擬定,一個個名字被列入名單。

有人忙着站隊,有人急於撇清,也有人在暗中串聯,試圖扳回局面。

江瀾站在王兄江嘯面前,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憋得慌。

她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邊緣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剛剛從宮外帶回消息,晚渺在獄中受刑兩次,拒不認罪,但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她知道時間不多,每拖一刻,希望就少一分。

她不能理解,爲何王兄還能如此冷靜,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瞪着他,眼裏的光又亮又冷,像是夜裏劃過的閃電,劈頭蓋臉照得人無處可藏。

她質問道:“你還記得晚渺是怎麼把你從冷宮背出來的嗎?那天大雨傾盆,路滑得走不動,她一個人揹着你走了三裏,膝蓋磨破,血浸透了裙襬。你不欠她情,你也該記得那份恩!”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不肯退讓半步。

她不明白,都到這種地步了,王兄怎麼還能穩穩當當坐着,一句話也不說?

眼睜睜看着事情越鬧越大,就這麼由着它往下墜?

她寧願他怒吼,寧願他拍案而起,哪怕衝動一次也好。

可他的沉默比什麼都可怕,像是在默許這場屠殺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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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嘯望着妹妹轉身離去的背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動了動,終究沒喊住她。

他知道她在氣什麼,也知道自己讓她失望了。

他並非無情,也並非無能爲力。

只是他知道,此刻輕舉妄動,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讓更多人陷入險境。

他已經派人祕密聯絡舊部,也在排查宮中可用之人,甚至已經開始起草一份假詔書的草稿。

可他肩上扛的是整個江山,一步走錯,千軍萬馬都得跟着遭殃。

有些事不能憑脾氣做主,得算、得權衡、得忍。

他想解釋,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啥都沒用了,說了她也不會聽。

江瀾甩下袍角,擡腳就走,腳步又重又急,一路踢得宮道上的碎石直蹦。

她的手指緊緊攥着袖口邊緣,指節發白。

風吹起她的衣襬,帶得腰間玉佩不停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周圍的宮人紛紛退到兩旁低頭避讓,沒人敢上前勸阻。

她腦子裏翻來覆去就一件事:不能讓蕭禹把蘇晚渺怎麼樣!

那個名字一出現在她心裏,就像針扎一般刺得她胸口發緊。

她不斷加快步伐,幾乎快要跑起來。

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別的什麼都聽不見。

那個人心狠手辣,一旦動手,血都能流成河。

她必須搶在這之前,想出法子救人。

她記得上次他在朝堂上一句話沒回好,當場就有三個官員被拖出去砍了腦袋。

事後連屍體都不讓收,掛在城門示衆三天。

這種事在他眼裏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她一邊走一邊絞盡腦汁,心口像被火燒着似的,坐立難安。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着鬢角滑下來。

她顧不上擦,只覺得時間越來越緊,每多耽誤一刻,危險就多一分。

腦海中閃過蘇晚渺溫婉的笑容,還有她去年冬天親手繡的一方帕子,上面繡着並蒂蓮。

突然,她腦子一亮,想起了那對鴿子。

那是在她離宮前夜,父皇悄悄塞進她手裏的。

當時他只說了一句:“帶上它們,若遇險情,放一只。”

那時她還不明白這話的分量,如今終於懂了。

那是父皇偷偷交給她的寶貝,說是萬一她在外面出了事,只要放飛一只,消息一天之內就能送回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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