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變得有些沉悶的黑氣猛地又活躍了起來！
——“阿水！做得棒極了！早該這樣做了！何必當時費那麼大功夫！”
——“掐死她！讓她不要再在我們面前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他沒用！但是阿水有用！阿水你是最棒的！”
它們在爲阿水加油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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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手上的力道也在緩緩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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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門被從外打開。
江川看過去。
只見一個瘦削身形走了進來，燈光昏暗，看不出來人的具體樣貌，但是從那人外露出來的那截蒼白到病態的手腕，就可以明瞭。
來人一進來，就看到了投影上的內容。
剛好到阿水掐着蘇靈的脖子。
投影布可以清晰地看到蘇靈因爲窒息，而逐漸難看的臉色，因爲痛苦緊皺起來的眉頭……
來人意味不明地輕嗤了一聲：“江先生，你的愛好還是一如既往的讓我無法接受。”
“厲大師，我和你比起來，纔是真正的小巫見大巫。”
江川聞言，拉了拉脣角。
厲大師落座在江川的旁邊，“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江川笑了下，他坐姿變得端正，“那些被你折磨的鬼，生前不也是人麼？有什麼不一樣？”
“不過也得是你這些手段，也才能讓這個女人，明明都已經逃出去了，結果還知道回來向我們求助。”說到這裏，江川沒忍住笑了聲，“所以，你那些手段，還是有用的。”
厲大師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江川拿起煙，緩緩地吸了一口，煙霧從脣縫裏吐出來，朦朧了他的臉，卻將他眼底的戲謔襯得愈發明顯。
投影畫面中，蘇靈的脖頸高高揚起。
細長的，白皙的，如同天鵝般的脖頸，高高揚起。
脆弱得彷彿只需要輕輕一掐，就會斷——
江川又吐出了一口煙霧，似是壓制着什麼快要噴發的欲望。
他手捏着煙，正要抖抖菸灰。
只見那個在他眼中，變得脆弱不堪的少女驟然目光轉向了這邊。
目光明確。
就好像……透過了那張投影布，徑直地望到了他的眼中。
江川瞳孔不禁一縮。
下一瞬。
抖菸灰的時候，他沒有對準菸灰缸，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被燙得倒吸了一口氣。
“啪——”
投影布驟然黑了下去，映在在場兩人眼中的最後一幕，是蘇靈突然擡起頭來，往這邊看來。
房間裏安靜了半晌。
江川驀地側頭笑了聲。
“真有趣。”
“不是嗎？”
江川將煙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笑眯眯地轉頭看向厲大師，“看來你的手段，也不是很厲害，她又背叛我們了。”
厲大師垂下眼，聲音一如他的神情冷漠：“那就死吧。”
江川輕笑。
而後說：“靜候佳音。”
……
與此同時。
黑氣纏繞住房間裏那個隱藏在燈泡下的攝像頭，親蝕、破壞。
直到聽到“滋滋滋”的聲響後。
這些黑氣完成了任務，又躥回了阿水的身上。
阿水鬆開了握着蘇靈脖頸的手，目光頓在上面赤紅的掐痕。
蘇靈剛纔被阿水壓在了沙發上，此時從沙發上半坐起來，注意到阿水的目光，垂頭看了一眼，她看不到，但是她清楚自己易留痕的體質。
於是她輕輕搖了搖頭，撫慰道：“沒關係，其實你沒用多大力氣，我並沒有感覺到疼。”
阿水沒有迴應。
她伸出手指，劃過那紅色痕跡。
“很漂亮。”她喃喃。
脆弱的破碎的，好看的。
蘇靈怔愣了下，“……謝謝？”
阿水猛然間回過神來。
她立刻閉上了嘴，挺直了腰板，直勾勾地盯着蘇靈。
蘇靈見到阿水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遲疑了一下，伸出手來，摸了摸阿水的腦袋，說：“你做得很好。”
阿水面色陡然僵硬下來，而後拍開了蘇靈的手臂，聲音微冷：“我不是爲了你。”
蘇靈對阿水的答案毫不意外，眨了下眼，“嗯，我知道。”
阿水：“所以，你可以把她還給我了嗎？”
蘇靈掀起眼皮，看向阿水。
阿水的眼睛裏透着急切。
幾分鐘前，在她主動擡手抹去阿水的眼淚，指明阿水虛僞的虔誠後，她還張嘴，嘴脣幅度微小的，無聲地對阿水說：
“她在我這裏。”
她相信，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阿水就會明白，那個“她”是誰。
果不其然，在那句話過後，阿水的眼神就變了。
這纔有了這一齣戲。
對於監控的存在，蘇靈一開始並不知道，但是越到後面，她就感覺到好像有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正肆無忌憚地、輕浮地掃量。
讓她不適。
隨後，她無意中便看到了藏在燈下的那個微小的、泛着微弱紅光的攝像頭。
——攝像頭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她已經早存疑心，估計也無法發現。
蘇靈回過神，看着阿水，搖了搖頭：“我沒帶她過來。”
阿水倏地又瞪向蘇靈：“你什麼意思？”
那些黑氣也猛地暴起。
眼看就要對蘇靈攻擊，顯露出來的攻擊性非常的強。、
蘇靈若有所思，“你們，真的關係很要好。”
阿水：“你不要轉移話題！”她手指擰在了一起，忽然就發病了，“牛把她關在哪裏了？她很小的，她還沒有交過男朋友，她不想害人的，她很善良的，她只是……她只是……她是個好人。”
“不要害她！”
“不要拉她走！不要拉走！不要——”
黑氣躁動。
——“阿水，冷靜！阿水！”
——“阿水……”
——“嗚嗚……”
蘇靈察覺不對。
連忙湊上前，第一反應便是從布袋裏掏出定神符，想要貼在阿水的額頭上，但在看到那些嚶嚶哭出來的黑氣時，神情一頓，—收回了手。
輕嘆一聲，伸出手，輕輕地把人抱在了懷裏。
阿水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沒有騙你。”蘇靈說，“她沒有事，我會帶你找到她的。”
阿水的手指攥緊了蘇靈的衣服。
她似是貪戀一般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靈感覺到。
果不其然，她聽到阿水貼着她的耳朵說：“我真的，真的好想成爲你——”
蘇靈毫不猶豫：“不，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