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予白撐了一路的眼淚,瞬間決堤。
他等這聲哥,等了太久了。
等了半年多近一年的時間。
他甚至一度認爲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他想回應弟弟一聲,一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莫霖白被他這眼淚弄得怪慌的,抽了紙給他擦,結果一轉頭,看見個哭得更慘的女人。
“哥,這是誰啊?”莫霖白又看了看周圍,“我們這是在哪兒啊?”
莫予白好不容易纔鎮定下來,哽咽着回道:“這是咱家,你還記得嗎?咱們小時候住過的家。”
莫霖白看了好幾圈,最終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有好多事都不記得了,感覺記憶好亂啊,一會在島上,一會在研究院,一會又……”
“沒關係,霖白,你回家了,什麼都不用怕,不記得也沒關係,記得哥哥就好。”
“嗯。”莫霖白乖乖點頭。
莫予白又指了指一旁的莫夫人:“霖白,這是咱媽,叫媽。”
“媽?”莫霖白好奇地看着淚流滿面的女人,可是任憑他怎麼搜尋記憶,都找不到記憶裏媽媽的模樣,更沒有一絲與她有關的回憶,他無心問道,“我們有媽媽?”
莫予白摸了摸莫霖白的頭,點頭道:“有的,霖白,我們有媽媽,只是你很小的時候哥就把你帶走了,是哥不好,哥害你沒了母愛,害你……害了你很多,你還願意叫我哥,我真的很開心。”
“哥,你這不是廢話嘛,我只有你一個哥哥,我不叫你叫誰啊。”莫霖白哄着他,哄着這個世上最寵他的親生哥哥。
殊不知,在場兩個人皆是一愣。
莫予白試探地問道:“你只有我一個哥哥?”
莫霖白懵懂地擡起頭:“我們還有其他兄弟嗎?我又忘記誰了嗎?”
莫予白和莫夫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沉默了。
莫予白以爲莫霖白這些日子跟白佑在一起,肯定又跟小時候一樣粘着他貼着他,成天把他掛嘴邊,說他這個好那個好的。
他都做好了忍住自己就當沒聽見的準備了。
怎麼莫霖白不僅一句白佑沒提,連他這個哥哥都不認了?
說起來,白佑怎麼沒跟他一起回來,反而是單獨把他送回來的?
見莫夫人想要開口問,莫予白連忙把話搶了過來:“霖白,你剛回來一定累了吧,去自己房間洗個澡吧,洗完哥給你做好喫的。”
“好。”
“你不記得自己住哪間了是不是,哥帶你去。”
“好。”
莫霖白對自己的母親是沒什麼感情的,畢竟他很久沒見自己母親了,而且他還把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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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見母親有話要說,但還是先聽了哥哥的話。
他跟着莫予白上了樓,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莫夫人,就乖乖進去了。
莫予白安排好用品,就留他自己洗澡。
關上門下了樓,莫夫人還在沙發上等他。
莫予白小聲說道:“不要跟他提白佑,他不記得最好。”
莫夫人反駁道:“你這是什麼話,他小時候最喜歡白佑了,怎麼會不記得呢,萬一跟他提起,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呢。”
是啊,就是因爲他最喜歡白佑,就是怕一提起這個名字就會想起來,莫予白纔不願意。
他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爲莫霖白的病奔波,好像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爲了莫霖白,他的世界就是莫霖白,有莫霖白才能運行。
莫霖白是他的一切,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不想白佑搶走他的弟弟,也決不允許。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態度強硬地說道:“因爲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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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夫人還想跟他爭,莫予白已經不聽了,轉身進了廚房給莫霖白準備喫的。
白佑拿手的那個小餅乾,他上個月請教過管家,學着做了好久,已經能做得很好了。
曾經他還想着,莫霖白和白佑要是回來了,就讓霖白嚐嚐,看誰做的好喫。
現在也沒有必要了。
莫霖白忘記了白佑,再好不過。
所有能讓他想起白佑這個人的東西,都不會再出現在莫霖白面前。
他把小餅乾的模具藏進櫃子深處,開始做他原本拿手的菜式。
洗完澡的莫霖白從浴室出來,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觀察着他的房間。
真的很陌生,完全想不起來這是自己曾經呆過的地方。
房間很乾淨,很整潔,像是一直有人打掃清理。
被子是小兔子的圖案,幼稚。
牆上貼着卡通兔的貼紙,超幼稚。
桌上擺着整整一排兔子玩偶,超級幼稚。
自己小時候這麼喜歡兔子嗎?
怎麼現在的他一點都不喜歡兔子呢。
男大十八變,可能吧。
他找了一圈沒找到吹風機,出門去找。
結果一開門,發現莫夫人站在門口。
莫霖白不太熟練地叫了她一聲:“媽。”
莫夫人應了一聲,偏頭往他屋裏看了一眼,發現莫霖白沒什麼異常,有些失落。
她還以爲房間裏的一些東西能讓莫霖白想起什麼人來。
兩人還沒說上話,莫予白就急匆匆跑上來,看到他們單獨在一起的畫面,有些急躁道:“飯做好了,下來喫吧。”
莫霖白答應着:“知道了,哥,給我拿個吹風機。”
“去我房間找。”說着,開了自己房間的門讓他進去。
莫霖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進去吹頭髮了。
等吹風機的聲音傳出來,足夠蓋住說話的聲音,莫予白才走向莫夫人:“您想跟他說什麼?”
“只是想問問他習不習慣,有什麼需要,這房間是他十幾歲時候住的,很多東西對他來說都不合適了。”莫夫人回答完,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只是作爲媽媽照顧他關心他,有什麼不可以嗎?”
莫予白也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但他不得不擔心,依照莫夫人對白佑的執着勁兒,還真說不準會不會揹着他做些什麼。
但他也不想跟自己多年不見的母親太過強硬,垂頭說道:“抱歉,媽,我們還不太習慣有媽媽的生活,我知道是我的錯,我可以跟您道歉一萬次,您別生氣。”
莫夫人哪是跟他生氣,她也只是沒找到跟自己兒子相處的方式,再加上有白佑的事橫在中間,彼此都沒法真正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