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時,飯桌前的人都散得差不多,桌上只剩下任遠山和任遠川。
任遠山看了一眼還在自個喝酒的任遠川,也沒攔他,只是控制着輪椅轉了個身,眼看着就準備往電梯的方向去。
“大哥……”
任遠川擡起頭來,便看到任遠山移動了位置,他趕緊將任遠山叫住。
任遠山轉過頭,面對的就是一臉欲言又止的任遠川。
“想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任遠山才應聲,語氣自然。
但……
氣氛中總流露出些許的不自然。
“今晚美華她的行爲不對,我還是要替她和大嫂道個歉的。”
任遠川說的自然是容美華在飯桌上對趙舒意冷嘲熱諷的事情。
眼中露出些許的歉意,趁着這個機會,任遠川纔將快憋了一個晚上的話說出口。
“想道歉,你應該帶上你老婆和她道歉,和我道歉,算怎麼回事呢?”
任遠山挑了挑眉,似乎對於任遠川的道歉並不訝異。
聞言,任遠川只是又低下頭,看起來若有所思。
任遠山說的這一番話,可見他對容美華的行爲也是感到不耐的。
“事實上,她怎麼對我其實都無所謂,但就算她再怎麼看不起人也好,現在舒意是我的妻子,我作爲大伯哥,沒法指責,但我認爲你應該很早就意識到這一點纔是。”
“我之所以剛剛在飯桌上沒有翻臉,無非也是念及爸媽還在,還有,你也在,所以我不想說得太多。”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這不代表我不在意。”
任遠山看向任遠川,眉頭緊皺着,說話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
在這個時候,他看起來似乎又沒醉,可又似乎是因爲有了醉意,纔會有動怒的跡象。
“我知道的,我會和她說清楚……大哥,你也知道的,美華她一直就想着那些事情。”
再一次欲言又止,任遠川說話聽起來支支吾吾的。
他有些糾結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心氣不順,又接着倒了一杯白酒,在任遠山的面前一飲而盡。
“想什麼事情?怕我又回公司?怕你現在的位置坐不穩?”
幾乎想都不用想,任遠山就能知道容美華的腦袋裏都在打着些什麼主意。
因而,他是輕笑了一聲,風輕雲淡地三連反問。
的確,這三個反問讓任遠川再度沉默了。
沉默,實際上也就代表了任遠川的默認。
“究竟是你老婆怕,還是你怕?”
任遠山整個身子完全放鬆下來,上半身靠着輪椅上的靠背,整暇以待地看着任遠川。
他的話音剛落下,任遠川擡起頭來,面對的便是任遠山那審視的眼神,凌厲又犀利,讓任遠川自覺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任遠山眉頭一挑,眯了眯眼。
“哦,看來其實是你怕,所以纔會放任她那樣。”
幾乎不用再確認,任遠山便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大哥……”
任遠川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惶恐,特別是在面對任遠山那一臉的風輕雲淡時。
任遠山沉默了一會,只是安靜地看着任遠川。
面對任遠川那樣的眼神,任遠山反笑,看起來倒像是被氣笑了的模樣。
他低下頭,右手放在輪椅扶手上,用力地抓着扶手,指尖因此而泛白。
“任遠川,你令我失望。”
接着,任遠山擡頭,冷靜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他再次轉過輪椅,眼看着又要離開。
這個時候,任遠川從椅子上站起來,連忙追上任遠山,伸出腳卡住了任遠山的輪椅。
“大哥,難道不是嗎?所有人都認爲我不會做得有多好,包括你,你只是覺得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所以纔會憐憫一樣地將公司的位置施捨給我的,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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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遠川在任遠山的面前站定,彎腰一把揪住任遠川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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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了任遠山的側臉,話說得咬牙切齒,臉上逐漸露出了憤憤不平的神情。
“所以你好好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怎麼,只有我倒下了纔敢這樣對我,是吧?”
任遠山伸出右手,抓住任遠川的手腕。
那一瞬間,任遠川低頭的時候,看到了任遠山眼裏的不屑。
任遠川第一次看到任遠山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反而覺得這印證了他長久以來的猜想。
“你肯定就是瞧不起我!”
任遠川藉着酒精上頭的功夫,緊緊地揪住任遠山的衣領,音量由此提高。
“你再說一次?”
抓着手腕的大掌逐漸收緊,任遠山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任遠川剛要開口,右側臉頰便冷不丁地直接被任遠山的右拳砸中。
任遠川一臉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捂住自己喫痛的右臉頰,下意識鬆開了任遠山的衣領,看向任遠山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驚異。
接着,任遠川聽到任遠山扭動手掌,低頭罵了一句粗話。
任遠川咬着牙,心裏多了一層委屈。
“知道爲什麼連個合作案自己搞了一個月都搞不定嗎?”
“知道爲什麼到了公司兩個月底下的人還是不服你嗎?”
“知道爲什麼爸到現在都不肯把所有權力都交給你嗎?”
任遠山又拍了拍任遠川的左臉頰,語氣裏的不屑更甚。
這些問題,屬實把任遠川給問倒了。
“你不會到現在還覺得是因爲我的原因吧?”
任遠山一伸手,便揪着任遠川襯衫上綁着的領帶,迫使任遠川朝他低下頭。
“所以我才說,你真的是令我失望……”
他湊近任遠川的耳畔,輕聲吐氣。
任遠川聽清楚了任遠山的話,剛剛的醉意已經被任遠山一拳打得消散了一些。
“你這個懦夫,居然把這一切的原因歸結爲我瞧不起你。”
任遠山扯得任遠川的領帶逐漸收緊。
他覺得實在有些卡喉嚨,伸手想要拍開任遠山的手。
接着,任遠川左臉頰又捱了一拳,任遠山趁着他不注意地時候揍的。
這下子,任遠川徹底沒了脾氣,也不復之前咬牙切齒的模樣。
“酒醒了嗎?能正常和我說話了嗎?”
於是,任遠山鬆開了他的領帶。
任遠川再次站直了身子,低着頭,揉揉自己被揍的臉頰,酒氣消散了許多。
很快,任遠川又彎下腰,伸手直接抱住任遠山的脖子。
“大哥……那我要怎麼辦……”
心裏的那一股委屈上了頭,任遠川又窩在任遠山的肩膀上,語氣裏都帶上了哭腔。
任遠山一掌拍開他的腦袋,有些頭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結果,任遠川的腦袋又黏了上來。
“大哥,我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了,對吧,你肯定對我的期望是最高的……”
瞬間,任遠川的碎碎念又開始來了。
任遠山有些無奈,卻也不再拍開他,只讓任遠川靠在他肩上。
“大哥……嗝……你說一下,怎麼能讓手底下的人服服氣氣的。”
說着說着,任遠川打了個酒嗝,還死抱着任遠山不放。
“我不想和酒鬼說話。”
任遠山看向前方,眼神裏儘管有着些許醉意,可現在已經恢復了些許的清明。
任遠川一聽他這話,立馬從他的肩膀上離開,隨即走到任遠山的身後,推着他的輪椅,又來到飯桌前。
再接着,任遠川連忙給任遠山滿上了新的一杯酒,又給自己滿上,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大哥,我就把你也變成酒鬼。”
任遠川舉起酒杯,碰了碰任遠山的杯子。
“發完瘋就知道賣乖。”
任遠山聽着那清脆的碰杯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才喝下了一杯酒。
“嗝……大哥,那你說,我要怎麼辦?”
又打了個酒嗝,任遠川繼續倒酒。
任遠山左手放在桌面上,手撐起自己的半邊臉,看着任遠川,懶懶地開口。
“首先,你要管好你老婆,別讓她欺負意意……”
然後……
任大哥就開始語重心長地教訓任二弟了……
最後,當任遠山勉強睜開迷濛的雙眼,看着對面已經倒下的任遠川時,哼了一聲。
哼……
誰讓任遠川老婆欺負他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