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蕭垂下腦袋,雙手背在身後,噘起粉脣,腳尖一上一下,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她低聲哼哼:“兄長不說,我不說,娘怎麼會知道?”
葉長亭鼻尖一動,哼了兩聲:“你說什麼?”
葉晚蕭抿着粉脣,擡眼掃向葉長亭,脣角一揚,露出個極其乖巧的笑容:“兄長說得是,都是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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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回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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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葉晚蕭轉身便走。
身後的蕭墨淵不由自主往前跟了一步,剛想開口,似又想到什麼,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雖然葉長亭已經知曉他對葉晚蕭的心思,可自己終究是個外男,如何能開口挽留葉晚蕭?
就在此時,耳畔傳來葉長亭若有所思的聲音:“晚蕭,你去換了衣服,來書房同我和王爺一起議事吧。”
蕭墨淵和葉晚蕭同時回首,兩張臉上都是驚訝之色,不解地看向葉長亭。
葉長亭側首,後腦擋住葉晚蕭的視線,衝着蕭墨淵迅速打了個眼神。
隨即,他回過頭,再度望向葉晚蕭:“還不快去?就算我不讓你聽,回頭王爺走了,你還不是要找我打聽嗎?”
“橫豎王爺也不是外人,我們等着你,你快去吧。”
葉晚蕭答應一聲,滿面欣喜,拎着衣角快速跑開。
她到底是哪一輩子修的福份,怎麼遇到這麼一個開明的兄長?
這若是放在其他人府中,只怕少不了要跪祠堂。
葉長亭非但不責罰她一身男裝,偷偷站在書房外偷聽,竟然還要她換了衣服來光明正大地同他們二人一起議事。
這種被重視,被一視同仁的感覺,讓葉晚蕭歡喜不已。
瞧着葉晚蕭欣喜的背影漸行漸遠,葉長亭無奈搖頭,咂摸兩下嘴脣,看向蕭墨淵:“難怪王爺剛纔忽然提起和親之事,原來是說給小妹聽的。”
心思被葉長亭戳破,蕭墨淵心下尷尬,面上卻沒有絲毫波瀾,似乎只是在聽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王爺對晚蕭的心思,我都明白了。不過晚蕭剛剛與宋奕辰和離,如今對外還是個已死之人的身份。”
“我想請王爺……”
不等葉長亭說完,蕭墨淵擡手輕按幾下,沉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放心,在我身上的千機引解除,朝中局勢穩定之前,我絕對不會私下同葉晚蕭見面,更不會做出讓武侯府難堪的事情。”
葉長亭感激地掃了蕭墨淵兩眼。
他們終究是一起長大的情分,蕭墨淵對他的瞭解異於常人。
葉晚蕭畢竟剛剛脫離宋家那個火海,葉長亭擔心她還不想這麼快討論男女之事,更擔心葉晚蕭若是知曉蕭墨淵對她的心思,會因爲對方宸王的身份而有所顧忌。
之前葉晚蕭嫁給宋奕辰時,上京城內便是議論紛紛。
若是葉晚蕭還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葉長亭實在不想她重蹈覆轍。
如今得了蕭墨淵的肯定回答,葉長亭心中也算安定。
可蕭墨淵下一句話,卻直接將葉長亭剛剛安下來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若是晚蕭自己來見我,我可攔不住。”
葉長亭赫然擡頭,瞪大雙眼,詫異地看向蕭墨淵:“王爺這話什麼意思?”
蕭墨淵低下頭,眼皮輕垂,遮擋住眼底涌動而起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葉長亭,轉身徑直走回書房坐定。
葉長亭滿頭霧水,不知蕭墨淵剛纔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他爲何顯得那麼有自信,就那樣肯定晚蕭一定會主動去找他?
難不成他們二人之間已經有了什麼不爲人知的默契?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無意之中撞破兩人之間的親密舉動,還有剛纔蕭墨淵毫不猶豫地衝出去,就連他自己的衣角都險些被火爐燒着也顧不得,只爲了保護晚蕭。
難道這兩人之間已經暗生情愫?
葉長亭和蕭墨淵各有所思,兩人回到書房,各自坐定,竟然無人再開口說話。
直到葉晚蕭再度出現在書房門口。
她換了一身淡青色長衫,身披白色鑲珠狐裘,腳下是雙淡藍色長靴,靴面上還用蘇繡手法繡着一對蒼翠的竹子。
葉晚蕭烏黑的秀髮隨意垂在兩肩,只取耳垂向上一公分左右的髮絲,向後交纏盤繞在一起,露出兩側清晰的下頜線。
本就精緻的面上點了些許口脂,將她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更加耀眼。
她垂首邁進書房,雙手搭在腰間,衝着書房兩人福了福身子,低聲問安。
這副柔情似水的模樣,倒是和剛纔的嬌俏天差地別。
恍惚之間,就連葉長亭都覺自己有些不認識這個妹妹了。
“晚蕭,自從你回府之後,我便甚少見你打扮得如此好看。”
葉晚蕭掀起眼皮,兩腮微鼓,不悅掃向葉長亭:“兄長這話便是嫌棄我素日裏素面朝天,丟了武侯府的臉面?”
葉長亭連連搖頭:“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只是有些奇怪,一向不喜在衣着打扮上下功夫的葉晚蕭,今日怎麼想起來精心打扮了?
這一身打扮,從衣服到妝容,雖然處處簡單,卻透露着一股異於常人的淡雅,反倒像是朵凌寒獨放的梅花,倒是格外喜人。
葉長亭着實奇怪,妹妹今日這是怎麼了?
他好奇地側首望去,卻見蕭墨淵一雙眼睛定定地瞧着葉晚蕭,目光渾然已經吸在她身上難以移開。
蕭墨淵的視線從葉晚蕭的面頰上一路向下,又從腳面順勢往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個回合,忽然皺起眉頭。
“長亭。”蕭墨淵竟轉首帶着幾分不滿看向葉長亭,“我之前送來的東西你可有幫我轉交?”
葉長亭愣了幾秒,隨即明白蕭墨淵說的是那根百花簪。
他點點頭,望向葉晚蕭:“轉交了,早就給晚蕭了。”
蕭墨淵掀起眼皮,又往葉晚蕭的頭頂掃了一圈:“怎麼不見葉姑娘戴?”
沒想到蕭墨淵竟會問這件事,葉晚蕭微頓雙目,露出幾分詫異:“那簪子太過華麗貴重,我實在不敢佩戴,若是不小心砸壞了,豈不是壞了王爺一番美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