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只認命令不認人

發佈時間: 2026-02-11 07:19:20
A+ A- 關燈 聽書

聲音不大,卻穩得很,彷彿這小小的鳥兒真能聽懂她的託付。

鴿子抖了抖翅膀,騰空而起,眨眼間便化作天邊兩個小點。

它們朝着不同方向飛去,一條路線經北境驛站,另一條繞江南水道。

雙線並行,只爲增加至少一分抵達的可能。

天空湛藍,風向正好,是適合信鴿飛行的好天氣。

江瀾仰頭望着,久久沒動,心裏一遍遍默唸:千萬要成,千萬要成。

她的脖子漸漸發酸,視線也被風吹得模糊,可她始終沒有低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兩點身影,她才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只能等。

她眼睛發直,又是盼又是怕,像在等老天爺給個準話。

同一時刻,大明王朝的枕鴛樓裏,氣氛沉得能滴出水來。

厚重的簾帳低垂,燭火映在青磚地上,搖晃出斑駁的影子。

幾名太監垂首立於角落,連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殿外守衛森嚴,刀鞘觸地的聲音規律而冷酷。

連呼吸聲都像被掐住了,壓得人胸口發悶。

空氣彷彿凝固,帶着鐵鏽與血腥的氣息。

一道暗紅的痕跡從殿門口延伸至內室,已被匆匆擦拭,但仍殘留着淡淡的顏色。

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更多的人選擇裝作不知。

金將軍把刑具“哐”一聲扔在地上,鐵器碰撞的聲音震得人頭皮發麻。

鐐銬、皮鞭、烙鐵散落在地,上面還沾着未乾的血跡。

一名士兵上前試圖收拾,被金將軍一眼瞪退。

他的目光陰冷,在場中掃視一圈,最終停在跪着的太監身上。

蕭禹嘴角一扯,露出個瘮人的笑。

眼神陰冷,透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氣,整個人散發着一股血腥與死寂交織的氣息。

他盯着宣成帝,一字一句地說出的話如同從極寒之地傳來,帶着徹骨的寒意:“最後問一遍,退位詔書,寫是不寫?”

那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每一個字都像釘入木樁般沉重,根本不像是在發問,而是在逼迫對方做出抉擇。

宣成帝看着眼前這張臉,熟悉又陌生,那是他親手養大的兒子,如今卻像見了鬼。

心口一陣陣發痛,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禹兒,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你現在帶兵撤回去,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聲音發顫,雙手微微顫抖,指尖泛白,還存着最後一絲希望。

可蕭禹早就沒了回頭路,權勢迷了眼,也壞了心。

這些年他在暗處隱忍,在朝堂上低頭,在背地裏被輕視,每一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活着。

他擡起頭,目光如鐵,直直刺向宣成帝:“走到今天這步,我忍了多少年?現在讓我停?不可能!要是你早把皇位給我,我會走到這一步?你心裏只有大哥,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我,想讓我讓步,做夢!”

他吼出這句話時,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突突跳動,整個人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憤怒全部噴涌而出。

語氣裏全是怨恨和不甘,像一頭困獸,對着宿命狂咬。

宣成帝望着眼前這個被皇位攪得神魂顛倒的兒子,心裏一陣發沉。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他知道,面前的人不再是那個會向他低頭請安、恭敬稱父皇的皇子。

他清楚得很,現在的蕭禹已經不是能講道理的人了。

蕭禹眼神陰冷,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手中握緊的拳頭青筋畢露,早已沒了耐心。

他冷冷開口:“金將軍,把刑具給我架到皇后手上,讓她好好嚐嚐滋味。”

那語氣像冰渣子刮骨頭,透着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勁。

金將軍一聲不吭,腳步沉穩地向前走去。

他臉上沒有半點波動,肌肉紋絲不動,雙眼低垂,c。

手中的鐵鏈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一步逼近慈玉皇后。

蘇晚渺一看這架勢,立馬衝上前,腳下一頓便擋在皇后身前。

她站得筆直,肩背挺直如松,眼神亮得像刀,活脫脫一個不怕死的小娘子。

“蕭禹!你還有沒有良心?那是你親孃!我今天就算死在這兒,也絕不讓你動她一根手指頭!”

她聲音發抖,卻是咬着牙吼出來的。

氣憤裏夾着心寒,她真沒想到,這個人竟能對自己生母下這種手。

每一個字都像釘進她的耳朵,帶着刺骨的冷意。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胸口起伏不定。

她以爲還有一絲人性殘存,可眼前的現實徹底擊碎了那點奢望。

蕭禹聽見這話,反而笑出聲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親孃?要不是她佔着位置,我娘早就坐上鳳座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音節都透着壓抑多年的不甘。

他說這話時眼神偏斜,不敢直視前方,像是怕被什麼看穿。

嘴角揚起,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怨毒在眉宇間蔓延。

話裏滿是酸水和恨意,像個從小被人踩在腳下的可憐蟲,越憋屈,越扭曲。

他從沒被人正眼瞧過,宮裏的規矩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總在他頭頂掠過,留下不屑與冷漠。

日子久了,他把所有委屈都記在心裏,攢成一股狠勁,只等着某一天全部爆發。

蘇晚渺盯着他,心口像壓了塊大石。

她知道再多勸說也沒用。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言語在這裏已經失去意義,眼前的人早已聽不進任何道理。

她只能沉默,用目光丈量着彼此之間的距離,那距離不只是幾步遠,而是隔着深淵。

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外頭有人能趕回來救他們。

她悄悄回頭望了一眼窗櫺,風從縫隙鑽進來,吹得簾子輕晃。

她不知道救援何時能到,但她必須撐住。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放棄等待。

而此刻,江瀾放出的信鴿正撲棱着翅膀,穿過風層,掠過山野河流。

它們從屋檐起飛,拍打雙翼衝向天空,毫不遲疑地奔向既定的方向。

羽翼劃破空氣,發出細微卻堅定的聲響,每一下震動都在縮短與目標之間的距離。

那些鴿子在天上拼了命地飛,雲一層疊一層,它們就一頭扎進去。

濃密的雲團擋住了視線,溼冷的氣息粘在羽毛上,沉重得幾乎讓翅膀難以擡起。

可它們依舊向前,穿過厚重的霧障,不肯有絲毫停歇。

浮動廣告
買一送一大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