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暗道下山的泠鳶本準備帶着老嫗去找豫邇,可還沒往北巫大營趕去,就瞧見了火光映照的天際。
瞬間知曉投奔豫邇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帶着老嫗先往欽州方向逃跑。
沈桑晚將事情全權交給了書雲,自己則帶着岑顏先一步回湖州。
現在的岑顏急需好好休養,她怕對方再折騰下去,不死也得殘。
一直站在城牆上觀望的溫月檸,看着黑夜被火光照亮,心中一陣膽寒,她再一次模糊的看見了沈桑晚持槍戰死的畫面。
手不自覺的握緊。
哪怕知曉對方是去抓沈煜景,沒有上戰場,但是內心還是沒由來的擔憂。
看着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直等不到沈桑晚歸來的身影,這讓她內心的恐慌無限的被放大。
直到天空露出魚肚白,天邊不知是早霞的紅光,還是火光的殘餘,城下依舊沒有對方的蹤跡。
這讓她有些站不住,欲與出城,被沈桑晚留下的暗衛攔住。
“溫小姐,殿下囑咐過,您不能出城。”
溫月檸冷着臉,“我不想與你們動手,走開。”
暗衛好似沒聽見她的話,雙腳紋絲不動。
溫月檸出招便是殺招,直逼幾人命門。
“溫小姐,還請您不要爲難我們。”
暗衛不敢真的與她動手,只能不停的防守。
〖瑪德,這小顏顏看起來這麼瘦弱的軀殼,怎麼這麼沉,我這老腰都快被壓斷了。〗
就在溫月檸與暗衛膠着糾纏在一起,被逼無奈想硬闖時,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立馬收了手往城下看去。
入目的是沈桑晚揹着一個女子,氣喘吁吁的正在短暫的停歇。
“是殿下,快開城門。”
驚喜之餘,心中的慌亂一掃而光,有些激動的跑下城樓。
小瞳覺得有必要將自家主子這身板加強一下,背個人都能喘成這樣。
在瞧見溫月檸的瞬間,沈桑晚有種想哭的衝動,但爲了維持形象,只能壓住內心的憋悶,先將岑顏從自己身上“卸”下來。
“殿下身上怎麼這麼多泥土?”
方纔在城牆上看的不仔細,這會兒走近才發現沈桑晚渾身上下沾滿了黃泥。
儘量穩住氣息,不讓自己的聲音帶哭音,“先回州府。”
溫月檸見沈桑晚不願意多說,也就沒有追問,且幾人在城門口過多停留也不大好,讓人將岑顏擡到州府,自己則扶着沈桑晚一道跟着。
回到州府後,立刻讓府上的侍女備了熱水。
關上門的瞬間,沈桑晚“嗚嗚”的小聲哭泣起來,聽起來格外的委屈。
“殿下…這…究竟出了何事?”
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有些慌張的上前準備查看是不是受了傷。
沈桑晚原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哭的,可不知爲何,在瞧見溫月檸的那一刻,心裏涌出情緒,讓她越來越覺得憋屈。
“沒…沒事,就摔了一跤,破了點皮。”
被問了之後,沈桑晚又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聽到對方果然是受了傷,心立馬提了起來,上手就要去扒拉沈桑晚的衣服,“快讓我瞧瞧,究竟傷了何處,得及時敷藥纔好。”
“不嚴重,剮蹭傷,只是當時骨頭被撞了一下,不過我都走了這許久的路,應當無礙。”
她都揹着岑顏走了小半個時辰,也沒什麼不適,估計也沒什麼事。
溫月檸聽了這話,立馬要沈桑晚脫下褲子,若是骨頭受損,直接會影響行走,這事可大可小,馬虎不得。
“阿檸!阿檸!”
“我真的沒事,就是看見你,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來,其實都是些小事,不打緊的。”
看着忙東忙西的溫月檸,她心中暖暖的,但又不想看着對方爲自己時刻提心吊膽的模樣。
“待我看過後,再說旁的。”
見沈桑晚不肯配合,溫月檸直接自己動手。
褪去褻褲後,白皙的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一處全是瘀血,很是瘮人。
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沈桑晚,聲音冷冷的說道,“這就是殿下說的不打緊?”
沈桑晚自己也不知道就摔了一跤,從馬上跌下來身上怎麼就有這麼恐怖的痕跡。
一時語塞,不知作何辯駁,“阿檸,我不知道怎麼就…”
“將衣服脫了。”
略帶着命令式的語氣,如果換作以往,沈桑晚定是要磨蹭半天才肯脫,可這會看着溫月檸能殺死人的眼神,手腳麻利的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剝的乾乾淨淨。
上半身除了後背有瘀痕,就是胳膊上的擦傷。
溫月檸開口想將沈桑晚狠狠罵一頓,但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如今渾身都是傷,還有破皮的地方,也不適合沐浴,只能用軟帕沾溼後,簡單的擦洗一下。
好幾次溫月檸故意碰到了傷口,疼得沈桑晚猛吸涼氣,可也只能默默承受着,不敢多說什麼。
“下次殿下若是再敢隱瞞不說,我定當配一副藥,全敷在殿下傷口上,疼上十天半個月纔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阿檸,那這次能不能手下留情,饒我一次?”
趴在軟榻上準備敷藥的沈桑晚,抿嘴可憐巴巴的試圖喚起溫月檸的憐憫之心,希望對方上藥的時候能輕點。
“嗷——!”
沒等來對方口頭上的回答,而是直接承受着她故意用力抹藥的疼痛。
“阿檸~疼…”
嚎叫了一會兒後,聲音再次軟下來,眼淚汪汪的想讓對方放過自己。
“我真的知道錯了,阿檸別生氣了,都怪那馬兒不聽話,將我摔了下來,還把我和小顏顏就拋棄在了荒郊,阿檸應當去尋那馬兒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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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瞳不忍直視,明明是自家主子不看路,非得往那樹杈子上撞,才導致馬兒受傷。
後受驚逃跑,這會兒全甩鍋到那馬身上,不愧是他家主子。
自己身上時常背鍋就罷了,如今就連牲口都要被扣上大鍋。
微微仰頭,看了一眼天際,無奈的長長嘆息。
“好,月檸這就讓人去尋那匹馬。”
沈桑晚沒想到對方還當真了,有片刻慌神,但一想到馬又不會說話,還不是由着自己說,也就釋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