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昏暗的酒吧裏,燈火闌珊。
三三兩兩帶着宿醉的客人都已經散去,只剩下幾個無醉不歸的酒鬼。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厲諸炎正在舉杯痛飲,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就連酒保都被他嚇到,除了送上酒水,不敢靠近半步。
“厲憲舟!混蛋!卑鄙!可恥!害死了小嫂子!”
厲諸炎晃動着手中的酒杯,燒紅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
剛聽到母親去世和穆緋生死不明的消息後,厲諸炎馬上丟下一切手邊的事情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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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醫生不斷對厲憲舟兄弟暗示老夫人的身體情況,而不同於厲憲舟,從小就格外懼怕分離的厲諸炎,壓根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灑脫不羈。
他和厲憲舟接回穆緋後,就故意躲開。
他不想看到母親離開的樣子,同樣也不想看到厲憲舟和穆緋卿卿我我。
雖然他早就清楚地意識到愛上了穆緋,那畢竟是他的小嫂子。
也是把哥哥從精神的荒蕪和彷徨中拯救出來的人。
他不敢更不能面對這份感情,只有拼命裝作不在乎,然後選擇逃避,甚至縱酒狂歌麻痹自己。
而厲諸炎怎麼都想不到的是,本該被捧在手心呵護的穆緋,居然在短短的時間裏就被厲憲舟公然離棄!
厲諸炎挾帶着滿身怒氣直接踢開了厲家的大門。
伴隨着大力踢門的巨響,正在靈堂守候的傭人們都被嚇了一跳。
手裏還拿着酒瓶的厲諸炎,頭髮凌亂眼圈發紅,活像是闖入的劫匪。
“厲憲舟!你給我出來!你把媽媽還給我!你把穆緋還給我!”
聲嘶力竭的咒罵聲震動整個靈堂,人們面面相覷。
厲諸炎昏頭昏腦地在靈堂中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厲憲舟的身影。
看着鮮花叢中依舊年輕美麗的老夫人遺照,厲諸炎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的水滴。
“你們!都給我滾!馬上滾去把厲憲舟找回來!快去!”
厲諸炎揮舞着酒瓶子走向那些穿着喪服的傭人,人們驚慌失措地紛紛讓開。
林姨急忙喊來了保鏢維持秩序,同時自己到書房通知厲憲舟。
畢竟是在自己媽媽的靈堂上,厲諸炎罵了幾聲就安靜下來。
他猛地跪倒在地,膝行幾步來到正對遺像的位置,跟着重重地磕頭下去。
砰!砰!
沉悶的聲響讓人心裏莫名感覺驚悚。
像是要懲罰自己身爲人子的失職,厲諸炎每一下都紮紮實實地磕頭在大理石地磚上。
很快,他的額頭就青紫一片,而且高高腫了起來。
一架電動輪椅停留在男人面前不遠處,厲諸炎擡起頭,對上厲憲舟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眸,頓時怒火中燒。
“厲憲舟!你這個廢物!穆緋在哪裏?爲什麼媽媽會出事!”
厲諸炎猛地抓住厲憲舟的衣領,力大勢沉,竟然將厲憲舟整個人硬是從輪椅上提了起來!
“看着我的眼睛!”厲諸炎聲嘶力竭地咆哮:“回答我的問題!”
厲憲舟神情平靜:“我沒有必要對你解釋,但是這一切發生的時候,你在哪裏?”
像是一拳被打中要害,厲諸炎臉色垮下來,可他卻還是不死心。
“我問的是穆緋!你爲什麼要和小嫂子離婚!她哪兒對不住你了!”
想到穆緋可能遭受的委屈,厲諸炎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光。
在他心目中,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聖潔的天使,那麼一定是穆緋的形象。
“二少爺!夫人是很好的人不假,但是夫人孃家——”
一旁侍立許久的林姨終於忍耐不住,要出來給憲舟說幾句公道話。
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厲諸炎毫不客氣地打斷:“林姨!我知道你是從小伺候我哥哥十幾年的保姆!你理所當然替他說話!可是今天這是我們兩兄弟之間的事情,你就別多嘴!讓我問他!你明白嗎!”
厲諸炎猩紅的眸子轉向林姨,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一般狠狠地等着她。
餓狼般的目光和凶神惡煞注視,硬是嚇得林姨連連後退。
她印象中的二少爺還是那個誠懇詼諧的青年,雖然有點不務正業,卻對老夫人對厲憲舟全都是親切溫情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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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短短几天,就變成這樣一副可怕的樣子?
厲憲舟漠然以對,眼眸幽暗冰冷,就像是一泓死水。
“穆緋從來沒有對不住我,我們必須離婚的原因和她無關。”
這個理由差點讓厲諸炎笑出聲來:“和她無關?你明知道小緋在江新孤立無援沒有親人!剛剛離婚你就要將她趕出去!厲憲舟,你還有沒有半點人性?”
聽到厲諸炎毫不留情的質疑,厲憲舟略顯蒼白的臉色逐漸陰沉。
此時的厲諸炎受到刺激,已經是顧不上掩飾情感,將他對穆緋的非分之想暴露無遺。
雖然早就察覺到厲諸炎對穆緋的好感,可是真正面對時,厲憲舟還是感到難耐的憤怒衝上心頭。
“我有沒有人性還輪不到你來鑑定!”
厲憲舟猛地一把推開厲諸炎的手臂:“我和穆緋之間的感情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輪不到?你還以爲自己和小緋是什麼關係?”
厲諸炎歇斯底里地大笑着:“你們已經離婚了對不對?既然離婚了小緋就是自由的人,我從現在就宣佈!我可以對全世界宣佈,我愛的人就是穆緋!”
厲憲舟忍無可忍,擡手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厲諸炎臉上。
用力過猛,厲諸炎的臉狠狠偏向一旁,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厲憲舟站立不穩,急忙撐住了輪椅扶手,卻還是對厲諸炎怒目而視。
“小緋永遠都是我的妻子!想要追求她,你這輩子都不夠格!”
厲諸炎半張臉都腫了,卻還是不服不忿。
他指着厲憲舟的臉,申請扭曲,狀若瘋狂:“我不夠格?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現在小緋出事了!生死不明!她的一切不幸都是你害的!你還有什麼理由說自己愛她?”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地逼視着彼此,空氣中的火藥味更是濃厚的像是要炸裂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