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門口,譁然一片。
誰都沒有想到祝千程的請柬,最後竟然是從蔣家的安保人員手裏拿出來的?
這麼巧?還是……
祝千程接過請柬,笑漪輕牽,雲淡風輕地在她們眼前揚了揚:
“奶奶,思蘅,陳太太,我就說我有請柬,這點小事你們還不信。”
無所謂的諷刺意味讓幾人面色青紅,明顯很失望。
謝思蘅不屑道:
“切,得意什麼?在場的誰沒有請柬?祝千程,你不要以爲這樣就可以氣到我和奶奶!”
千程不解:
“我爲什麼要氣你和奶奶?思蘅,你眼中的別人不是別人,別人眼中的你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別人纔是真正的你哦。”
說完,在侍者的接待下款款走了進去。
“她……她,奶奶!她就是在故意氣我們。”
謝老夫人給謝思蘅使個眼色,讓她閉嘴。
陳太太帶着女兒,盯着祝千程韻味十足的背影,陰陽怪氣道:
“老夫人,謝家都是有規矩的人,千程可真不像謝家的人。”
謝老夫人淡淡道:
“她本來就不是謝家的人。”
曼步進去,祝千程幾不可聞地蹙蹙眉,眸色疑惑。
蔣家的安保怎麼會給她請柬?
她的請柬明明就在商盈那裏。
難道他們弄錯了?
宴會廳賓客如雲,比外面還要奢華。
不遠處端着托盤的侍者眼尖,隔着晃動的人影望見她,視線落在某一點……
他急忙走過來。
“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嗎?”禮貌中帶着討好。
托盤上除了洋酒和香檳,只剩一杯玫瑰檸檬水,淡淡的粉色晶瑩剔透。
千程剛想拿起來,卻被人先一步要搶走。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侍者反應更快,手臂一偏。
謝思蘅要搶那杯玫瑰檸檬水的動作突兀地落空了!
“你幹什麼!我口渴,要喝水。”
服務生卻挺直身體,不卑不亢地答道:
“不好意思,這杯水是這位小姐的。您如果也需要,我現在爲您再倒一杯。”
說完,躬着腰,把那杯水恭敬地給了祝千程。
“謝謝。”千程微笑着點頭道謝。
這讓謝思蘅更加氣憤!
她纔是這場宴會的女主角!她纔是蔣家要定下的新媳婦!
剛纔安保的態度就不行,一個小小的服務生也這樣有眼無珠!
她剛想發難,可那服務生都沒給她機會,直接端着托盤離開了。
好啊!謝思蘅把怒火通通都記在祝千程身上!
喝?我讓你喝!
祝千程剛把杯子舉到嘴邊,謝思蘅就假作給別人讓路沒站穩,使壞地朝她撞去!
兩個人距離太近,周圍是賓客,身後是立柱,這瞬息之間的意外根本來不及讓祝千程反應!
“程程。”
一道高瘦敏捷的身影突然出現,迅速將祝千程帶到一邊!
“啊!”
宴會廳內響起女人的驚呼以及沉悶的磕撞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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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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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跟蔣家人攀談的謝老夫人驚直了眼,在所有賓客的目光中走過去,有些擡不起頭。
巨大的樹雕旁,一個端莊內斂的女人沉靜地觀着場中的焦點。
特別是看清那被人護着的女孩兒,以及她腕上的領帶……
如畫的眉眼蘊藏着錯綜複雜的情潮巨浪。
臉上絲毫都看不出來,揮揮手示意侍者:
“快去扶下謝老夫人。”
“是,夫人。”
謝老夫人來到謝思蘅身邊,謝思蘅捂着額頭離開堅硬無比的立柱。
年輕姣好的容顏竟然生生成了“獨角獸”!
“思蘅,幹什麼呢?”
謝老夫人語氣有些責怪。
她不過是讓謝思蘅表現得矜持點,畢竟現在蔣宗淮都沒出現呢,所以留下謝思蘅,自己去見蔣家人。
沒想到,她又惹禍!
謝思蘅疼得委屈道:
“奶奶,她故意讓我撞到柱子!”
她忿忿地指着祝千程和來人。
所有賓客都在看熱鬧。
謝老夫人的臉都沒地方擱了。
她不悅地怒視前面的兩人。
“千程,商盈!你們是在合起夥來讓思蘅難堪?”
商盈一七五的個子,纖長瘦高,留着男明星同款的一4釐米微分碎蓋,介於黑色和深亞麻色之間,襯得她膚白如雪,狼系帥氣。
一身男款的寬肩西裝更顯得她颯爽英姿,果決利落。
祝千程細聲保證:
“奶奶,我們絕沒有這個意思,思蘅和我是姐妹。”
謝思蘅反駁:
“誰跟是姐妹!”
謝老夫人冷然道:
“姐妹?你就是這麼對你妹妹的?她撞壞了怎麼辦……”
祝千程在謝老夫人面前是晚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忤逆長輩會被人詬病。
可商盈又不是謝家人!
她直接擡起長臂把千程攬到身後,皮笑肉不笑地對謝老夫人說:
“可不是麼,撞壞怎麼辦?二小姐故意要撞到千程身上,千程還喝着水呢,嗆到怎麼辦?”
“我沒有!”謝思蘅矢口否認!
謝老夫人當然護短。
“你是說思蘅要撞千程?有證據嗎?你們陸董教你張口就來?”
老人家嚴厲的氣勢不容小覷。
人羣中,不乏站着跟陸胭有過節的賓客:
“是啊,這麼多人,有誰看見了?”
剛纔那種情景,根本沒有人會察覺到謝思蘅是不是故意要撞祝千程。
所以沒有人出聲蹚這趟渾水。
可陳太太卻跳出來,直接“撥正反亂”——
“思蘅根本就沒有撞千程呀!千程啊,你這孩子是有被害妄想症吧?這大庭廣衆的,安保還那麼多,怎麼會有這種事?你放輕鬆,別緊張到出現幻覺。”
說得好像祝千程是個精神病一樣。
商盈一側脣勾起,狐狸眸子中露出亦正亦邪的光澤。
她指指高高的廳頂——
衆人隨着她的指尖紛紛擡頭——
而正對往下的,就有攝像頭!
謝思蘅臉色白了白,氣勢立馬變弱。
商盈輕輕努嘴:
“喏,讓酒店調監控來?”
謝老夫人看謝思蘅的反應就知道里頭有貓膩兒。
糊塗!這個傻孩子,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都分不清!
上次她就故意拿要給蔣宗淮送的湯去潑那個野種!
蠢貨!
可看熱鬧的怎麼會嫌事大?
一個一個巴不得謝家鬧得兇,出盡洋相。
陳太太更是忘不了他們謝家人全都嫌棄她兒子那一仇!
“調就調!別讓千程冤枉了思蘅,也別讓思蘅冤枉了千程!”
謝思蘅悄悄扯謝老夫人的衣角:
“奶奶……”
在場的都是人精,這一幕大戲看下來,誰還不明白怎麼回事?
本來就覺得謝思蘅不配跟蔣家聯姻,現在對她越來越厭惡了!
“調監控!”
“對,凡事有理有據。”
就在氣氛緊張尷尬時,商盈身後傳來一道冷靜清麗的聲音: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誤會,我們姐妹之間的小打小鬧,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說着,祝千程微笑着走出來,大氣控場,讓侍者拿來冰袋,給謝思蘅敷上。
“……”謝思蘅差點叫出聲!
好疼!
祝千程面不改色,力道不收:
“壓一壓,消腫快。”
“你……”謝思蘅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個野種就是故意的!
真是“姐妹情深”。
算了算了。
賓客們沒的熱鬧看,又互相交談議論起來。
而遠處,燈光打在樹雕上,形成明滅的陰影。
穿着旗袍的貴氣身影垂了垂眼,在心裏默唸女孩兒的名字——
祝,千,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