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漓此時並沒有看出自家大哥眼睛裏的殺氣，拿回自己的手機，又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好一會兒，說：“我怎麼看也看不出來是個雪人啊？這做的也太抽象了吧，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纔會做出這種辣眼睛的東西。”
姜棲：“……”
晏承望：“。”
姜棲覺得自己有被罵到，輕咳一聲：“可能是審美比較特殊的人吧……你也不用特意關注這個吧？”
晏漓道：“這醜東西放在路邊上實在是有礙觀瞻，我已經給物業打電話，讓他們挪走了。”
晏承望猛地站起來，嚇了晏漓一跳：“哥？”
“他該去換藥了！”姜棲忙說：“我帶他去樓上換藥。”
她拉着晏承望上樓，沒忍住笑出聲，悶聲道；“幸好你沒帶回來，否則會被笑死。”
晏承望眸子烏黑，無比篤定地道：“是她沒眼光。”
“嗯嗯嗯。”姜棲隨口附和他，解開他襯衣的扣子——晏承望確實需要換藥了。
晏承望垂眸看她，“你是不是也覺得很醜，纔不想讓我帶回來？”
“被你發現了。”姜棲拿過藥膏，“你以前上美術課的時候分數怎麼樣？”
晏承望就扭過頭不說話了。
姜棲拍拍他的臉頰，“不好意思說啊？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地幹什麼。”
“你已經在笑了。”
“這又不是在笑話你。”姜棲輕聲說：“是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晏承望活了快三十年，上一次被誇可愛大概是他還沒滿三週歲的時候，要是基地裏的學員聽見姜棲這形容詞，估計只會有兩種猜想，第一是晏隊被鬼上身了，第二是姜棲被鬼上身。晏隊這人渾身上下，究竟有哪裏跟“可愛”這兩個字沾邊？
“……勉強及格。”晏承望終於說，“但是我其他科目都是A，包括音樂。”
姜棲表示理解，並且說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擅長的事情。還保證雖然晏承望審美奇差並且動手能力更差，她也不會有丁點嫌棄。
換好藥，姜棲想起正事：“你明天要去軍部嗎？”
“嗯。”晏承望說：“有很多事需要我本人去談。”
姜棲蹙眉，有些憂心，“要是不順利怎麼辦？”
晏承望：“鍾隋說他僱了擡擔架的把我擡進去，並且帶了一支喪樂隊，如果他們不肯放人，就原地撒紙錢。”
“……”
姜棲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晏承望曲起指關節在姜棲腦袋上敲了敲，道：“他們根本就進不去大門。”
姜棲：“那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好好談談。”晏承望淡聲說：“雖然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我沒有抖出去的想法，他們不用把我當成定時炸彈。當然，如果談不攏，我也可以變成炸彈。”
姜棲眉頭緊皺，知道這件事恐怕不簡單，抓着晏承望的手說：“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不讓家屬陪同。”晏承望摟住姜棲的腰，跟她鼻尖抵着鼻尖，“別擔心，我能應付，出了結果就第一時間告訴你。”
姜棲勉強放下心來。
第二天，姜棲去上班，鍾隋來接晏承望去軍部。她在公司裏有些神思不屬，忽然聽見一聲尖叫：“……你幹什麼？沒長眼睛啊？”
一時間，實驗室裏的人都擡起頭，說話的人是黃嘉敏，她正擰眉看着周蕙，臉色很難看，“你故意的是吧？”
“我不是……”周蕙道：“對不起。”
她剛剛轉身的時候沒看見黃嘉敏，將手裏的污水處理液灑了黃嘉敏一身，這東西清潔起來特別麻煩，黃嘉敏的衣服算是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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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服的錢我來出。”沒有了董思莉撐腰，周蕙在組裏就要夾着尾巴做人了，姜棲沒興趣刁難她，其他人可不一定，誰讓周蕙之前眼睛長在頭頂上，仗着董思莉沒少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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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黃嘉敏冷笑道：“你看這還洗得掉嗎？”
周蕙說：“那我重新買一套賠給你。”
“好啊。”黃嘉敏抱着胳膊道：“這衣服是我昨天跟我男朋友逛街新買的，發票都還沒在呢，一萬出頭。”
周蕙臉色瞬間慘白。
萬生製藥開出的工資雖然豐厚，但在A城這樣寸土寸金的城市裏生活，衣食住行哪樣不需要花錢？本來周蕙就是個普通家庭，純靠工資活着，現在一下子就花出去一萬塊，哪裏受得了？
“怎麼。”黃嘉敏高高挑起眉，“剛剛不還說要賠給我嗎？”
周蕙道：“我沒想到這麼貴……”
黃嘉敏：“你之前跟在董思莉身邊，一點好處都沒撈着？你這麼忠心，她卻這麼對你，真是可悲啊。”
周蕙攥緊了手指。
要是以前，她早就反脣相譏了，但是現在，她只能忍氣吞聲，好商好量地道：“要不然你把衣服給我，我試試看能不能洗得掉吧，要是洗不掉，我就買一套新的給你。”
“晦氣死了。”黃嘉敏道：“我去換身衣服。”
她一邊罵人一邊去了更衣室，姜棲收回視線，繼續看自己的數據，其他人也當什麼都沒發生般繼續做自己的事，但周蕙就是覺得所有人都在指着她竊竊私語，嘲笑譏諷她。
周蕙咬緊嘴脣，再也受不了，推開門跑出去了。
“活該。”潘沁玉低聲道：“現在知道被人羞辱是什麼感覺了？之前她爲虎作倀的時候，得意得很呢。”
姜棲問：“最近黃嘉敏經常找周蕙的麻煩？”
“算是吧。”潘沁玉說：“本來她們就有過節，之前董思莉在，黃嘉敏還忍讓幾分，現在誰還給周蕙面子啊？黃嘉敏擺明了是要她在我們組裏待不下去。”
姜棲對這些不感興趣，哦了一聲，繼續做自己的實驗，沒成想中午就出了事。
中午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姜棲和潘沁玉去食堂吃了飯，回來後潘沁玉說要去泡杯咖啡，問姜棲要不要。
姜棲怕中午晏承望打電話來，沒打算睡午覺，便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