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叨擾江兄,真是不好意思。”
顧銀青自門口的陰影之處走了出來。
一張俊臉,也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如常。
甚至,嘴角還帶着幾分笑意。
“都怪家妹不懂事,竟是向我謊稱夫人已經回家。
我見外頭雨大,怕夫人淋了雨,想過去查看一番時。
才發現,夫人並未在家。
聽說是來了江兄這裏,真是多虧江兄照料了。
不知她現下人在何處?我這就帶她回家。”
顧銀青開門見山,顯然是不想與江逾白多加糾纏。
因爲,現在,他只想立刻、馬上見到繁冰兒!
“原來如此啊……”
江逾白卻是不緊不慢道:
“我們在令妹臨走時,再三叮囑她千萬莫要將此事忘了。
誰知……她竟還是‘忘了’呢……
虧我們在這裏等了她這麼久,竟是左等右等、都不見有人來。
卻原來,竟是還向顧兄撒了謊……
顧兄,我並不想管別人家的家事。
不過,令妹這等行爲,着實令人不齒。
若是就此放縱下去,將來……還不知要闖出多大的禍事呢!”
江逾白的弦外之音,顧銀青自是聽的清清楚楚。
因此,對方話音一落,顧銀青便道:
“方纔離家前,我已經狠狠教訓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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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在我娘身邊呆得太久,怕是已經被我娘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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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這個當哥哥的,自是會對她嚴加管教。
所以,我夫人到底在哪裏?”
聽到顧紫煙已經吃了教訓,江逾白眼中的笑意,這才變得真誠了些許。
他也不再與這個儘管表面上裝的很鎮定、卻依舊可以一眼看出心內十分焦急的男人賣關子了。
“我這就帶你去找她。
不過,此事全因令妹而起。
還望顧兄在見到夫人之時,莫要遷怒於她。”
“這是自然。”
顧銀青點了點頭。
而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江逾白一眼,低聲道:
“看不出來,江兄還是很關心我家夫人的嘛……”
他的眼神犀利如鷹隼。
燭火照亮了那雙幽深黑瞳裏面的探究、懷疑。
還有,深深地警告與威脅之意。
江逾白卻依舊是那副坦然明朗的神情。
他笑着道:
“顧夫人將來可是要爲我治腿的。
我自是應當多關心她一些,不是嗎?”
一句話,便將他對於繁冰兒有些‘過多’的關心。
變成了爲了治好自己的腿,纔對繁冰兒如此的討好與關切。
顧銀青這才臉色稍霽。
江逾白領着顧銀青朝外走去。
顧銀青本以爲對方會帶他去府中的客房。
畢竟繁冰兒是‘客人’,如果留下,自然是要住在客房的。
誰料,對方竟是帶着他,一路行出了國師府。
“江兄,你這是……要去哪裏?”
顧銀青終於忍不住疑惑的開口問道。
江逾白則是站在傘下,回頭,也是一臉疑惑的反問道:
“顧兄不是要我帶你去尋夫人麼?”
“是啊,她不在你的府中嗎?”
江逾白淡淡一笑,道:
“顧兄哪裏話。
顧夫人見令妹久久未來,又天色已晚。
恐留下會招人說閒話,便不顧在下的再三挽留,非是去了附近的客棧裏去住了呢。”
實際上,這個主意正是江逾白自己出的。
他之所以起初沒有和繁冰兒站在統一戰線,就是因爲看出了顧紫煙的別有用心。
說實話。
顧紫煙那點小小‘心思’,在他這個活了兩世的人眼裏。
簡直如同沒有穿衣服一樣袒露無疑。
所以,江逾白乾脆來了個‘將計就計’。
他先是同意了顧紫煙的提議,讓林洛送她先回去,將繁冰兒留了下來。
隨後,又親自將繁冰兒護送去了附近的客棧居住。
如此一來,當顧家有人來‘捉間’時。
不僅連人都找不到,他還可以反將他們一軍!
替繁冰兒出出氣。
所以,方纔他纔會在顧銀青面前,挑撥他與顧紫煙之間的兄妹關係。
因爲他知道,就顧銀青這樣的性子而言。
就算顧紫煙做的事是爲了幫他,他也絕不會開心的。
這一點,從他親自登門來尋繁冰兒,就能看得出來。
還有……
他老人家眼底的陰沉之氣,濃的都快要化成墨汁滴出來了好嗎!
不過。
在聽了江逾白這句話以後,顧銀青眼底的沉鬱之色,竟是奇蹟般的好轉了不少。
他欣慰一笑,似是喃喃自語道:
“這個女人……倒還算有幾分自知之明。”
“顧兄,你在說什麼呢?”
江逾白假裝沒聽清的大聲問道。
顧銀青否認似的搖搖頭,又道:
“走吧,時辰也不早了。
怕是去晚了,天都要亮了呢!”
“哦!那咱們走吧!”
兩人一起上了國師府的馬車,很快,便來到了客棧的大門前。
江逾白也不下車,而是十分識趣的道:
“我就送顧兄到這兒了,夫人就住在這家客棧裏,顧兄自己進去尋她就是。
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待改日,再去顧兄府上做客。”
“行,多謝你照顧我家夫人了。”
顧銀青對於他的識相很滿意。
朝他拱了拱手之後,便一個人大步流星的進了客棧。
國師府的馬車則調轉了車頭,朝着國師府的方向去了。
然而,走出一小段路之後,那輛馬車又停了下來,轉而拐進了一條狹窄僻靜的小巷。
沒辦法,江逾白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怕那個男人會爲難繁冰兒。
所以……
他想看看兩人離開的時候,那個男人會怎麼安置繁冰兒。
是會讓她淋着雨坐在馬上……
還是坐在馬車裏呢?
僅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出,顧銀青到底有沒有遷怒繁冰兒了。
過了一會兒,就見客棧的門口,再次出現了顧銀青的身影。
而他的身後跟着的,正是衣衫整潔的繁冰兒。
顧銀青先是送繁冰兒上了馬車。
而後,自己才鑽了進去。
馬車緩緩地動了起來,朝着侍郎府的方向行去了。
見此情狀,江逾白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了下來。
他對着外頭的車伕揚聲道:
“回去吧!”
“是,少爺!”
車伕揚起馬鞭,他的馬車,也開始緩緩地動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林洛看着自家主子遲遲不肯放下車簾,一直遙遙的望着侍郎府的馬車離去的方向的模樣。
咬了咬牙。
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的提醒道:
“主子,那是人家的媳婦兒……”
您別老這麼惦記着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