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夢境中他成功阻攔了刺向穆緋的匕首,可是他的心情並未因此有分毫的放鬆。
顯然,廖家和厲家,都是阮菁菁心目中的死對頭。
而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一場可能涉及兩代人恩怨的風波當中。
按照他和穆緋的約定,在穆緋詐死離開後,爲了矇蔽大家的視線,兩人之間不能有任何聯繫。
他只要盡職盡責扮演好一個備受打擊的丈夫,讓幕後主使以爲自己大功告成。
等事情平息,厲憲舟爲老夫人處理好身後事,就找機會前往申城。
穆緋在廖家站穩腳跟,他們就可以恢復聯繫,用表面的虛假對立精心佈局,再將幕後的黑手全都揪出來,爲老夫人還有廖玉婷報仇雪恨。
但是想到阮菁菁在夢境中的所作所爲,厲憲舟就不由得不替穆緋擔心。
姜珉鋯和阮菁菁在機場發生衝突的事情,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阮菁菁此時想必已經回到申城,如果知道穆緋還活着,她會不會因此狗急跳牆?
厲憲舟再也沒有心情繼續休息,馬上起身一個電話就叫來了小田。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穆緋發生哪怕是一點點危險!
申城。
剛出機場,阮菁菁輕輕吁了口氣,眉頭微蹙。
如果不是半路殺出個姜珉鋯,她本該是能有好心情回到申城的。
優哉遊哉過上幾天,她就可以繼續着手佈置讓廖家和厲家同時垮臺的大計劃。
穆緋已死,厲憲舟一蹶不振,廖凱偉是她的裙下之臣。
此時奪取廖家的權力雖然還有些麻煩,至少她的計劃已經順利進行了大半。
就算是姜珉鋯知道了一些所謂的細枝末節又能怎樣?
厲憲舟難道還會相信一個企圖勾飲自己老婆的男小三?
想到這裏,阮菁菁脣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但是手機鈴音卻猝然響起,直接打斷了她的思路。
“小姐,不好了!我們的手下被人抓進去了,那兩個軟骨頭一嚇唬就什麼都說了!”
手下驚惶不安的聲音分明在顫抖。
“抓進去了?”阮菁菁懷疑地猛然握緊手機:“到底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前兩天下午,對方早有準備。我們的人都被攔住在外面,等發到現了,他們也被祕密轉移,我們就是想要動手滅口也來不及了!”
“廢物!飯桶!我之前是怎麼交代你們的?”
阮菁菁怒不可遏,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將手機攥成粉末般狠狠地抓着。
“這,這都是意料之外啊!”手下慌里慌張地辯解着:“而且,他們負責聯繫的那個上線也出了問題。也許我們高價買來的電子炸彈——”
“什麼問題?”阮菁菁頓時意識到不妙,越發聲色俱厲。
“放在穆緋車上的炸彈可能是假的,我們全都被騙了!”
哐噹一聲,阮菁菁的手機猛地滑落在地上,她急忙俯身去撿,卻被人搶先一步撿起來。
“哎喲大小姐!這麼巧,老夫人剛讓我來機場接您!”
蘇菲笑盈盈的臉龐出現在阮菁菁的視線內。
“蘇菲阿姨,您怎麼來了?”
阮菁菁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她從骨子裏厭煩蘇菲,除了因爲對方是廖明河的心腹之外,還有她過於中性化的裝扮和神態,總是讓阮菁菁聯想起將她趕出學校的某位教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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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像是對她微妙的迴避渾然不覺,親親熱熱地拽住阮菁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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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老夫人想您了,聽說您今天就從江新回來,馬上就讓我過來接您過去喫飯。”
阮菁菁微微一怔:“聽說老夫人最近身子不好,我還是先不打擾——”
“哪有哪有!老夫人一聽說小姐回來了,馬上身子骨就結實多了!她親口吩咐我,無論如何也得讓您過去一趟,不然就罰我這月的獎金!”
蘇菲說着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我的大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就當成全我這月的薪水了!”
阮菁菁眼珠一轉,順勢笑着答應:“正好我也想她老人家了,那我就跟您走一趟。”
蘇菲暗自冷笑,臉上還是恭謹殷勤的神情。
恰如蘇菲所說,廖明河果然預備了豐盛的家宴迎接阮菁菁。
看到宴席上的菜餚和佈置全都是依照自己的口味,阮菁菁的疑心多少減弱了幾分。
廖明河慈愛滿面地握住阮菁菁的手:“你這孩子,好久都不過來看我,是不是嫌棄我這老婆子了?”
阮菁菁受寵若驚:“老夫人這話我可不敢認,我要是能天天跟着老夫人,做夢都能笑醒了,誰不知道您纔是天底下最青春常駐的美人!”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也學的油嘴滑舌的!”廖明河笑的連連咳嗽:“我這老皮老肉,就算是倒退二十年,也比不上你們年輕女孩子家了。”
阮菁菁說話間留心注意着廖明河的表情,看她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心裏的疑慮就又少了幾分。
或許這次老夫人只是想要試探她的動向,並沒有什麼特殊意圖。
她正想着就聽廖明河吩咐蘇菲:“去把張雯霏叫來,年輕人一起喫飯熱熱鬧鬧的,不比她一個人悶着強多了。”
“張雯霏?”阮菁菁頓時撒嬌般扯住老夫人的衣袖:“這可就是老夫人不公平了!明明就叫我一個人來陪着,怎麼您這兒還有什麼張雯霏李文菲啊?”
“這是我新近認下的一個重外孫女兒。”
廖明河安撫地拍拍阮菁菁的手背:“說起來也算是廖家一門遠房親戚,現在這孩子沒了爹媽,我看着也心疼,索性就讓她過來住在我身邊。你要是閒了,不妨過來和她做個伴兒。”
阮菁菁目光閃爍,嘴裏卻笑着答應:“能被老夫人青眼有加的,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一個學畫畫的女孩子,倒也沒有什麼特殊的。”
廖明河說着吩咐傭人給阮菁菁盛了一碗鮑魚瑤柱燉鴿子湯,香氣撲鼻,即便是阮菁菁也忍不住垂涎欲滴。
說話間,蘇菲領着一個淡妝素抹的女孩子走進餐廳。
剛端起湯碗的阮菁菁手一抖,臉色頓時微變。
這個所謂學習畫畫的張雯霏,不就是前不久剛在車禍中生死不明的穆緋嗎?
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張雯霏淺淺一笑,主動對她伸出手。
“阮小姐,幸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