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張毅載着顧晏琛回到海城。
顧晏琛面容明顯疲憊,眼睛泛着淡淡的血絲,忽然他看到窗外某個住宅區的名字,想起姐姐跟他說母親現就住在這裏,於是讓張毅把車子開過去。
張毅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心想看來顧總要去看那個顧夫人?
終究是母子,鄭蕙蘭不惜一切代價拆散顧總和蘇顏,顧總因此整整四年沒跟顧夫人聯繫過,如今回到國內,還是去見了。
“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在這裏等了。”車子停穩,顧晏琛對張毅說。
“沒事的顧總,我在車上眯一會就行。”張毅道。
“不用,到時我打車走。”
“那……好吧,有什麼事您給我電話。”張毅便也不勉強,待顧晏琛下車,駕車離開。
顧晏琛走進小區,來到其中一棟樓的10層,按門鈴。
這會兒鄭蕙蘭自然也回來了,正在沙發上放空自己,聽到門鈴聲沒有立即反應過來,一會後確定是有人按門鈴,才睜開眼。
她和顧正華之所以沒離婚,不過是因爲各種利益牽絆,首先,孃家的人不允許,顧臻也苦口婆心勸她,說會被人看笑話,而她,曾經是多少女人羨慕膜拜的對象啊,也確實丟不起這個臉,所以外面除了梁家,幾乎沒人知道她和顧正華的情況,自然也沒人知道她現在搬來這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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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可以用指紋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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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誰呢?
鄭蕙蘭失神地看着門口方向,腦海漸漸浮起一個深刻在她心頭,牽掛疼了三十多年的人,然後也不再猶豫地走過去,把門打開。
果然是他!
顧晏琛剛纔按了很久門鈴都得不到任何迴應,還以爲沒人在家,正準備放棄離開時看到大門忽然就打開了,而那個熟悉的身影……
母子倆,四目相對,波濤洶涌。
鄭蕙蘭眼睛明顯躍起一抹光亮,可說出口的話卻是充滿了嘲諷,“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
顧晏琛也漸漸從恍惚中出來,眸色淡淡地看着她,隨即擡起腳,走進屋去。
鄭蕙蘭咬了咬脣,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眼裏是又愛又恨。
顧晏琛沿着屋子走一圈,視線,停在桌面一個相框上。
裏面三個人,分別是母親,姐姐,還有他。
鄭蕙蘭目光也轉過去,神情露出少許不自在,又說道,“你來做什麼?這幾年不是一直恨我,連個電話都不願給我嗎,是不是打算過來看我過得好不好?那現在心情怎麼樣,一定很高興,心想我終於得到報應了呀!”
明明是依然放不下的兒子,說出口的話卻總是那麼的難聽。
顧晏琛回頭,緩緩來到她面前,注視着她那再也不像從前明妹鮮亮的臉容,嗓音微沉道,“你和我爸的事,確實可憐,但你原本還可以有兒子,有兒媳婦,還有孫子的,大家都會孝敬你,時常陪你,可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那你確實活該!”
鄭蕙蘭的臉頓時僵了,變得煞白一片,眼裏再次涌上濃濃的怒氣!
顧晏琛則彷彿沒看到她的情況,自顧說,“我過來,是因爲我答應了奶奶,答應了我姐,你放心,我不會呆很久。至於你怎麼樣,跟我沒有關係。”
鄭蕙蘭渾身都顫抖起來,眼眶彷彿忽然被火燒着,眼淚嘩嘩直流。
“這個家,最可憐的人是奶奶,我爸,你,你們平時擺出一副道貌悍然的樣子,其實就是最自私的人,不管你現在過什麼日子,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給我閉嘴!顧、晏、琛!不管你承不承認,只要我還活在這個世上,我就永遠是你的母親,你的命是我給你的!你沒資格這樣審判我!”鄭蕙蘭忽然也大吼出來,眼裏繼續憤恨不已,“我曾經爲你付出多少心血和精力,你回報我的是什麼?你配當一個兒子?你不配!”
顧晏琛雙脣緊緊抿起。
“我知道你心裏恨我怨我拆散你和蘇顏,可你不想想,你對她真的有那麼愛嗎?如果你非她不可,你就會不顧一切去留住她,而不是逃去國外整整四年毫無音信!說到底你就是個孬種,所以你又有什麼資格批判我?晏琛,我們半斤八兩,你跟蘇顏要是真愛,別說我,就算整個天下聯合起來,都拆不散你們的,懂嗎!”
顧晏琛身體更加僵硬起來,眸底猶如掀起怒濤。
“我們都活該,晏琛,你活該失去蘇顏,而我,活該被你拋棄,可是我不會跟你低頭認錯的,蘇顏,一個技女的後代,就是沒資格進我顧家的門,沒資格喊我婆婆!”鄭蕙蘭越來越激昂和大聲,吼罷回到沙發上,整個人彷彿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空氣裏,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一道開門聲劃破這份死寂。
梁亦馨來了!
這些年梁亦馨一直跟鄭蕙蘭來往,甚至都知道這裏的開門密碼,她剛纔就是用密碼開門的。
她來回看着眼前的情景,視線最終停留在顧晏琛身上,貪婪癡迷地看着他,生怕一個眨眼,他會消失一般。
算起來,她整整四年沒見過他了!
當年蘇顏離開,並沒有給她獲得機會,他毫不客氣地跟她說這輩子都不會跟她有任何發展的可能,就算到死,他顧晏琛的妻子都不會是她。
當時她差點沒暈過去,那一刻的打擊比之前任何噩耗都嚴重,她甚至爲此病倒了,臥牀整整一個月,每日每夜躺在牀上腦海全是他冷血無情的決裂之言。
當她身體好不容易恢復一些,卻是聽到他已辭去顧氏集團總裁一職遠赴異國的消息,從此,他消失於大家的視野之外,甚至連顧家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蹤和情況,那一刻她才徹底意識到,她和他完全不可能。
可她不甘心,而且,父親面臨的危機也不允許她就這樣認命。
所以,她繼續依靠鄭蕙蘭這棵大樹!
直到上個禮拜終於得知他的消息,卻是他又認識了一個女人,一個跟蘇顏完全不一樣,甚至連她都比不上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