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犧牲品

發佈時間: 2026-02-11 07: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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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路佈滿荊棘,她也願意跟着走到底。

亂世飄搖,但只要兩人肩並着肩,再大的風浪也刮不散。

外面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糟,北邊胡人壓境,西陲暴民作亂,朝廷內黨爭不斷,人心惶惶。

可在這間小院裏,爐火未熄,粥還溫在鍋裏,話也能一句一句慢慢說。

他們知道,守住彼此,就是守住了最後一點安穩。

與此同時,蕭儘和沈清淵正快馬加鞭往京城趕。

馬蹄砸在土路上,啪啪作響,像催命的鼓點,身後捲起一道長煙。

道路兩側的枯樹被風颳得沙沙作響,偶有烏鴉驚飛而起,掠過灰濛濛的天空。

他們的坐騎已經跑了三個時辰,鼻孔噴着白氣,鬃毛被汗水浸溼貼在頸上。

可沒人喊停,也沒人勒繮。

蕭儘臉色鐵青,腦中全是京城裏那一攤子事。

宮中密信昨夜才送到,說御史臺已被人控制,三司衙門有人被綁走,連禁軍左統領都被軟禁在府。

皇上週旋於幾派之間,如今已是孤掌難鳴。

若再遲兩日,怕是連傳位詔書都來不及寫下。

他握緊繮繩,指節發白,牙關咬得死緊。

如今的京城,就像暴風雨裏的一條小船,一個浪頭打來就得翻身。

朝廷威信日漸崩塌,外敵窺伺,內賊蠢動,百姓不敢上街,商賈關門閉戶。

他無法想象那座曾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城池,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更無法容忍有人借亂局之名行篡權之實。

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須搶在亂局炸開前回去,護住皇上,守住百姓。

他不是爲誰效忠,而是爲了那些無名無姓卻活生生站在街頭巷尾的人。

他們不該成爲權力遊戲的犧牲品。

他曾在戰場上背過受傷的士卒三十里,也曾在饑荒年間親手煮過米粥分給婦孺。

這一次,他照樣要衝在最前面。

他眼底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股子拼到底的狠勁。

這份擔當壓在他肩上,他不會躲,也不能退。

哪怕皇帝不再信他,哪怕同僚背後捅刀,哪怕前方埋伏三千兵馬,他也要殺回城門。

他記得父親臨終前說的話:“爲人臣者,當以社稷爲重,以民命爲先。”

這話他記了十幾年,從未敢忘。

他心裏只拴着一個念頭:保住京城,就是保住了這個家。

他的母親還在城南老宅等他回去,他年幼的侄女還不懂什麼叫兵變,街口賣炊餅的老張每日仍按時出攤。

這座城承載了太多人的生計與希望,不容有失。

再多的險,他也得蹚過去。

沈清淵緊隨其後,手一直沒離過劍柄。

他身材不高,但腰板筆直,騎在馬上如同一根立定的槍桿。

風吹亂了他的額發,他也沒有擡手去理。

他的注意力全在四周動靜上,耳朵微微側向後方,捕捉任何異常聲響。

他知道此刻不能大意,越是靠近京城,越可能遇上伏擊。

他眼神冷而亮,耳朵支楞着聽風辨響,隨時準備拔劍。

他曾用這把劍斬下七個刺客的頭顱,也曾一劍封喉阻止一場政變。

劍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不出則已,出必見血。

他不相信僥倖,只信手中之力與心中之判。

這時候容不得一點鬆懈,他們每跑一里,都像是從閻王手裏搶時間。

萬一城門提前關閉,萬一聖駕遭劫,萬一詔書落入敵手。

任何一個變故,都將導致萬劫不復。

他不能讓這些發生。

他答應過沈德凱要把消息帶出去,也答應過自己要活着見到真相大白那一天。

馬蹄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給他心裏擂鼓:快些,再快些!

而另一邊,江瀾也沒歇着。

她臉上看不出半點退縮,眼神裏只有一股子狠勁兒,腦子裏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把永昌伯沈德凱從牢裏撈出來。

她已經打聽清楚,沈德凱並未被押入天牢,而是關在刑部大獄後的暗監,那裏守衛森嚴,進出需雙印通行。

但她不在乎這些。

只要人還活着,就有辦法。

她讓清漪去四處打探,那丫頭腦子活,嘴也巧,轉悠一圈就把消息套來了。

清漪假扮成送藥的小婢,混進吏員家中,藉着幫廚的機會聽到幾句閒談,又趁着倒泔水時撞見一名差役抱怨值夜辛苦。

她把這些零碎的話拼在一起,終於摸清了暗監的輪崗規律和送飯通道的位置。

一聽地點明確,江瀾壓着步子,挑了個沒人鬧騰的半夜悄悄摸過去。

她換了身黑衣,裹緊斗篷,鞋底纏了布條減少聲響。

夜風刺骨,她卻沒有停下腳步。

守在獄外的兩名巡更剛走過拐角,她便迅速貼牆而行,呼吸放輕,動作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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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攥着早就備好的昏睡藥粉,貼着牆根一點一點蹭到關人地兒。

守在那兒的兵爺們正打着哈欠聊天,話題從家裏婆娘扯到軍營口糧,一個比一個沒精打采。

他們倚着牆根兒,盔甲歪斜,手裏長槍靠在一旁,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空氣裏悄然浮起一絲極淡的灰白色粉末,隨風輕輕盪開。

沒有人察覺異常,也沒人注意到鼻尖微微發癢。

她手指一揚,藥粉迅速散開,隨着幾聲壓抑不住的咳嗽,那些士兵一個個腦袋耷拉下來,腿腳一軟,撲通撲通栽倒在地。

不過眨眼工夫,原本警覺的守衛便東倒西歪,癱在地上呼呼大睡,呼吸沉重而均勻。

見狀她立刻閃身鑽進地牢。

厚重鐵門被她輕巧推開,發出低啞的摩擦聲。

裏面黑咕隆咚,只有盡頭處一盞殘火忽明忽暗。

地面溼噠噠,踩上去鞋底打滑,牆角黴斑大片蔓延,滲水滴滴答答落在積水坑裏。

一股子黴味混着臭氣直衝鼻子,薰得人頭暈腦脹。

可她顧不上這些,心裏全被沈德凱佔滿了。

她攥緊腰間的短匕,沿着狹窄通道快步前行,腳步壓得極輕。

兩邊牢房空蕩破敗,唯有最裏頭那間傳來微弱動靜。

藉着昏光,終於在最裏頭瞧見了他。

披頭散髮,臉上帶着淤青,衣服爛得不成樣,褲腳撕裂,露出結痂的傷口。

她衝上前,單膝跪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您……還撐得住嗎?”

沈德凱被驚動,吃力地擡起頭,眯着眼看清來人面容,愣住了。

“王女殿下?!”

他差點沒坐穩,身子晃了一下,手撐着地才穩住,瞪圓了眼珠子,“您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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