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經濟艙傳來女人的叫喊聲,是那種感到疼痛而發出的。不一會兒,機長拿了很多條白毛巾朝後面跑,神情略微有點凝滯,看上去狀況不大好。
許多人都朝後面看,原本邊上的位置就已經被許多遊客擁堵住,是根本看不到的。
“發生了什麼事啊?”在經歷過飛機火警系統狀況後,再坐飛機,許韻歌總會爲未知的突發狀況擔憂。
空姐來回跑,毛巾上沾着鮮血,着實嚇到了林嵐,她捂着嘴巴,眉頭緊蹙,挽住身邊的藤野。
情況似乎更緊急了一點,機長用英語到處呼喚着,“Isthereadocthere?Emergency!”
他說,這裏醫生嗎?緊急情況!
藤野第一時間舉手,朝前擠過去,爲了照護她,許韻歌幾個人都跟了過去。
機長排開人羣,和藤野簡單交流幾句,請她幫忙。
擠進去纔看到,地上躺着一個挺着大肚子的孕婦,邊上的丈夫手足無措,只得緊緊握住老婆的手。
羊水破了,通道里留了一地。原來是孕婦要去衛生間,半路不慎扭倒在過道,摔着了,才導致的早產!
藤野交代空乘小姐準備一盆熱水。蹲在地上,去摸孕婦的脈搏,眉頭一皺,說:“現在就得接生,不然都會有危險的!”
林嵐:“需要我幫忙什麼?”
“撐一個遮擋物,不能挪動了,只能就地生產。”
許韻歌跟機長溝通,爲了確保安全和孕婦隱私起見,將乘客都朝後疏散一點,找出許多毛毯讓女乘客拿手圍起來,有了遮擋物,就開始生產了。
只見藤野不停撫摸她的肚子,撩起長毛衫看下面的狀況,孕婦疼得死去活來,嘴裏也是緊咬着毛巾,滿頭大汗,丈夫都急紅了眼,不停的安撫她。
場面一度很緊迫,孕婦沒力氣了,熱水燙過的毛巾不停擦拭額頭,她喊不動了,可孩子已經露頭了,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停緩。
“怎麼辦藤野?”林嵐慌了。
藤野也是一頭大汗,從隨身小揹包裏摸出一個捲包,約莫掌心大小。許韻歌認得,那是藤野隨身攜帶的鍼灸工具。
一排細長的銀針,她要上手扎針了,就在大家都屏住呼吸時,有不瞭解的外國友人出聲阻止,說了一大通聽不太懂的語言,許韻歌估摸是阿拉伯語。
意圖很明顯,就是覺得不靠譜,怎麼可以用細針去扎即將生產的孕婦呢?
可惜那個人也聽不懂中文和英文,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通,外國友人攔着不讓,她也是一個小男孩的母親,心情能體諒,可情況危機,實在是等不起了。
“藤野扎針!”許韻歌低聲喊。
與此同時,許韻歌丟掉手裏的毛毯,只好拉扯開外國友人,手上使了很大的勁道,臉上卻仍舊是笑嘻嘻的和氣模樣。
對方感到很憤怒,想掙脫卻又不能,林嵐也擋在了孕婦面前,不讓她再上前有所阻礙。
順利施針後,孕婦明顯提了一口氣,拼盡了全力,嘶喊一嗓子後,孩子生出來了!
一道響徹機艙的穎兒啼哭,藤野驚喜的大喊:“是男孩,男の子だ!”激動的都喊出了母語。
許韻歌頓時鬆了一口氣,撒手放開外國友人,對方也瞬間沒了怒意,反倒眼眸裏生了一絲水霧。
天知道,迎接一個新生命是多麼的令人喜悅!
孕婦被老公用寬大的毛毯裹住,林嵐強力要求讓出自己頭等艙的位置給對方,年輕夫妻表示很感激。
挪動的間歇,藤野都嚇軟了手,癱回座位時,渾身發汗就像洗了熱水澡。額前細碎的劉海都粘在額頭上。
“我就都不知道,居然是個孕婦啊!”她拍着胸脯給自己順氣。
許韻歌事後才曉得,藤野只是精通中國的鍼灸醫術罷了,其他都單另說,她以爲對方是普通的傷口疼痛問題,結果去一看是孕婦,心也慌了。
“整個機艙,算起來就你一個會醫的,怎麼也得試了。”許韻歌試圖安撫她。
手被藤野反握住,“剛纔別人阻止,嚇壞了我,幸虧有姐姐你在。”
許韻歌提脣輕笑,“傻瓜。”
孩子被包裹好抱出來,是個將近8斤重的大胖小子,還有濃密的頭髮,肥嘟嘟的,特別可愛。簡直就是讓人看一眼就經不住微笑的孩子。
年輕小夫妻是一對韓國人,算是奉子成婚的,要去摩洛哥度蜜月,早產是意外。
丈夫一臉和藹的笑,很溫柔的給妻子將長髮編成了辮子,用毛毯包裹嚴實,呵護的小心仔細,一家平安幸福,真是讓許韻歌羨豔。
下飛機時,孕婦從毛毯探頭,誠摯的用韓語說謝謝。後被老公橫抱,在機艙人員幫忙下,離開了。
從乾燥的飛機艙裏出來,許韻歌伸懶腰大口吸入新鮮空氣,心情敞亮許多。幾人朝前走,林嵐推着行李箱子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朝那對年輕夫妻離開的方向瞄一眼。
眼底的失落,很難掩蓋。許韻歌回身摟住她肩膀,猛搖了幾下,“別發愣了,看前頭的路,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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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笑而不語,握緊了行李,加快腳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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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林嵐是走在他們最前頭的,推着行李,健步如飛。
許韻歌在後面嘆息,只有她知道,林嵐是經歷飛機上的事,心裏傷感。她是有過孩子,又失去過孩子的人,再看到那一幕,和和美美一個小家,她心裏不是滋味。
“想什麼呢?”肩膀被輕拍一下,沈若寧湊近說。
“沒,走吧。”許韻歌垂眸一笑,朝前走。
經過長達近八個小時的飛行,因着時差原因,白晝之後仍然是白晝。
卡薩布蘭卡,這個名字有點陌生,卻又熟悉。令人許韻歌心底萌生許多莫名的情緒來,陌生是因爲身處在北非大陸,環境什麼都是新的,而熟悉卻是因爲這個名字被她和厲司南拉扯着討論過很多次。
走出機場,迎面吹來的風似乎都帶着點泥土味,太陽毒辣,姐姐許韻姿給每個人圍上紗巾,腦袋都裹嚴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