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知道這樣的人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你跟她說再多都是徒勞，便只是點頭，好像聽進去了。
見她這樣，裘芝更加來勁兒，一口氣跟姜棲傳授了不少當妻子當兒媳婦的“祕訣”，給姜棲聽得一愣一愣的。
外面的暴雨停了，姜棲和晏承望告辭，裘芝抱着兒子說：“沒成想你還真有面子，能把晏大少爺請來，你跟他說沒有？”
胡褚祿喝了酒，大着舌頭：“說什麼？”
“你找工作的事情啊！”裘芝恨鐵不成鋼地道：“自從你上次犯事，這都多久沒有工作了？要是再不找工作，咱們娘幾個餓死啊？”
胡褚祿跟晏承望不一樣，他吃不了那個苦，早早地就退了，本來上面是包分配工作的，結果沒上兩年班，他就喝多了酒把領導的兒子打了，這沒得說，隔天就被開除了。
因爲這件事，很多好單位都不要他，也不知道是因爲那位領導施壓，還是因爲怕他喝多了又揍人。
胡褚祿好歹也是第一軍校出來的，心高氣傲，好高騖遠，一般的單位又看不上，所以就這麼荒廢了兩三年時光，至今還是社會閒散人士。
“沒說。”胡褚祿有點心虛。
他跟老婆吹牛說自己跟晏承望關係好，其實他們也就是一起打過球而已，學生時代，晏承望是學校裏最亮眼的存在，身邊總是圍着數不清的人，他根本就擠不進晏承望的社交圈。
要知道軍校裏其實最講究一個“派系”，專業、家世、教官成爲了劃分學生的蛋糕刀，一刀劃下去就是單獨的一塊兒，別人就是想湊上去都沒轍。
“人家來參加滿月宴就已經夠給你面子了。”胡褚祿道：“你這時候提，不就顯得另有所求嗎？”
裘芝一想也是，又道：“我看他那個未婚妻，也不怎麼樣，木呆呆的，除了長得好看也沒有別的優點，我覺得我妹子比她機靈。”
胡褚祿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你那是什麼眼神？”裘芝有自己的打算，道：“我知道他們是指腹爲婚，沒想拆散他們，但是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只要睡上一覺，肯定能撈到不少好處，要是能發展一下長期關係，別說你的工作了，咱們家以後都不用愁了。”
胡褚祿：“……你讓你妹子給人當小三啊？”
“那又怎麼了？”裘芝不以爲意，“這年頭笑貧不笑娼知不知道？要是她能攀上晏少，喫香喝辣數不盡的榮華富貴，要是再能生下個一兒半女……”
她把姜棲克子女的事情跟丈夫說了，眼珠子直轉，“她那個樣子，生不生得了不說，生下來也會把自己的孩子剋死，她自己生不了養不了，別的女人可以生啊。”
胡褚祿本來覺得她是異想天開，聽了這些話，又覺得還真是一條好出路，道：“那你問問你妹子願不願意，正好過幾天有個同學會，我邀請晏承望出來聚聚，讓他們見一面。”
“她能有什麼不願意的？看見有錢男人就走不動道。”裘芝撇撇嘴，“見一面有什麼用，要做就來一記狠的。”
“你什麼意思？”
裘芝說：“那你就別管了，放心，我保證安排得妥妥當當。”
……
姜棲坐在副駕駛上，她原本在看窗外暴雨後顯得有些灰濛濛的城市，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道：“晏承望，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晏承望：“你想給我生孩子？”
“……”姜棲說：“我只是問問而已，沒說要生。”
晏承望對孩子沒有執念，姜棲願意生就生，不生也行，淡聲道：“沒有喜歡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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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撐着下巴，“你知道嗎，你那個同學，生了三個女兒，就想要個兒子，還把大女兒送人了。我尋思着他們家也沒有皇位要繼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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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晏家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都不要求她必須生兒子呢。
“你擔心我重男輕女？”晏承望問。
姜棲說：“你應該不會。我感覺你孩子都不想要。”
“嗯，確實不喜歡。”晏承望頓了頓，又說：“你生的話，就喜歡。”
“想得美。”姜棲撇嘴，“我大好年華生小孩幹嘛。生了小孩就被綁住了，幹什麼都不自在。”
晏承望在這方面很尊重她，“那就不生。”
“要是裘芝聽見你的話，估計會驚掉下巴。”
晏承望說：“我依稀記得，他們大學就在一起了，那時候也算相愛。”
姜棲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晏承望，我們以後會不會也走到這一步？”
在最初的相愛後，就逐漸變成柴米油鹽醬醋茶，孩子、人際關係、家庭、工作，他們是利益共同體，會聊很多，唯獨不再談愛情。
“不會。”晏承望面色非常平靜，“我爸媽到現在依然相愛。”
他知道姜棲現在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是以給出的答案非常篤定，讓姜棲知道她是被選擇的、被愛着的。
姜棲一時間沒說話。
這時候車子停下等紅燈，晏承望便傾身，按住了姜棲的後腦勺，垂眸吻了她。
脣齒交纏間，姜棲嚐到了他所有未宣之於口的熾熱言語，將她被夜雨澆得有些冰涼的心瞬間捂熱，而後融化，變成滾燙的血液，流於四肢百骸。
她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感受到了晏承望在愛她。
……
過了兩天，潘沁玉回來上班，黃嘉敏依舊沒來。
潘沁玉跟姜棲說：“她受打擊有點大，醫生說經過這次，她以後懷孕會比較困難。”
姜棲愣了下，問：“她男朋友怎麼說？”
“要跟她分手。”潘沁玉低聲道：“說接受不了沒有孩子，黃嘉敏現在真是心如死灰了，要不是周蕙已經死了，她肯定要拿刀把周蕙捅成馬蜂窩。”
姜棲想起之前在醫院裏，黃嘉敏的男朋友情緒非常激動，好像很在乎黃嘉敏的樣子，她還以爲兩人鶼鰈情深，沒成想黃嘉敏身體都還沒養好，他就提了分手。
“所以說啊，男人。”潘沁玉搖搖頭，“都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