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角滲出冷汗,後背的衣服已經溼了一片。
蕭微抽泣着答:“皇兄……母妃這些天越來越虛,一天比一天沒力氣,太醫換了一個又一個,都沒用。我想找你,可母妃說你忙,不讓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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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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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手抹臉,淚水卻越抹越多。
整個人蜷縮在牀邊,肩頭不斷抽動。
旁邊的宮女低頭站着,誰也不敢說話,只敢偷偷抹眼淚。
蕭禹急得直跺腳,撲到牀邊喊:“母妃!醒醒!我是禹兒啊!”
他握住母親的手,那手冰涼僵硬,毫無反應。
他不停搖晃她的肩膀,動作由輕到重,最後幾乎是失控地吼出來。
眼淚在他眼眶裏打轉,卻硬撐着沒有落下。
柳貴妃聽到聲音,艱難地掀開眼皮,有氣無力地說:“禹兒……你來了……別慌……母妃挺得住。”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爲吃力。
眼皮只睜開一條縫,目光渙散,勉強聚焦在兒子臉上。
嘴角試圖揚起一點笑意,卻終究沒能完成。
話還沒說完,一口血噴出來,人當場昏了過去。
鮮血濺在雪白的被褥上,觸目驚心。
她的頭向一側歪去,徹底沒了知覺。
呼吸變得極淺,胸口幾乎不再起伏。
房間裏霎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滴落的血珠落在地面的聲音。
蕭禹嚇得魂飛魄散,衝着旁邊的宮女吼:“愣着幹什麼!快去叫太醫!快啊!”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兇狠地掃過衆人。
手指指向門口,聲音嘶啞得近乎破音。
兩名宮女當場嚇得跌坐在地,另外幾個連忙扶起同伴往外衝。
宮女們嚇得臉色發青,拔腿就往外跑,腳步聲噼裏啪啦響成一片。
有人被裙襬絆倒,爬起來繼續跑。
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喘息聲和低聲哭泣。
整個寢殿陷入慌亂,連燭火都似乎跟着顫抖起來。
太醫手忙腳亂地搭完柳貴妃的脈象,臉色發白,吞吞吐吐地開口:“王……王爺,貴妃娘娘這口氣啊,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收回手指,額頭佈滿冷汗。
手中的脈枕掉在地上也沒察覺。
身旁的學徒捧着藥箱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一句話都不敢問。
蕭微一聽,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撲在牀邊哭喊母妃。
她抱着柳貴妃的手臂,將臉貼在上面,嚎啕大哭。
嘴裏反覆念着“不要走”,聲音撕心裂肺。
周圍的宮女圍上來勸,卻被她一把推開。
蕭禹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聲音都在抖:“不可能!母妃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倒下了?”
他瞪着太醫,眼中佈滿血絲。
身體劇烈晃動,一只手撐住牀柱纔沒有摔倒。
喉嚨乾澀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反覆呢喃“不可能”。
老太醫皺着眉頭直搖頭:“殿下,下官仔細查過,並未發現中毒跡象。可貴妃的身體……
就像油燈快滅了,自己慢慢耗盡了精氣。”
他說這話時聲音低沉,語氣沉重。
擡頭看了蕭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他知道這句話意味着什麼,也知道眼前這位王爺不會輕易接受。
蕭禹眼眶泛紅,牙關緊咬,死死盯着牀上奄奄一息的母親,低聲發狠:“母妃,再撐一天,就一天……兒臣明天就能站上最高處,讓您親眼看見我登頂的那一刻。”
說完拳頭攥得咯吱響。
他心裏像刀絞一樣難受。
多想讓母妃好起來,親眼見證他披上龍袍,可現實卻只給他一個快要熄滅的希望。
他轉身看向蕭微,語氣沉重:“微兒,你守着母妃,別讓她一個人走。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她。”
蕭微抹着眼淚點頭:“皇兄,求你一定要救母妃……”
蕭禹望着病榻上的女人,心中默默立誓:哪怕把天捅個窟窿,我也要讓你看到我當皇帝的那天。
朝華宮裏,空氣沉重得像壓着石頭。
蕭禹站在窗前,心亂如麻。
他盯着窗外枯黃的樹葉在風中打轉,手指緊緊攥住窗框,指節發白。
宮人低聲來報,說太醫剛開的新藥已經煎好,但母妃一直昏迷,未能服用。
他閉了閉眼,喉頭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回頭。
他知道,明天早朝就是賭命的時候。
他的命運,母妃的命運,全都系在那一炷香的時間裏。
第二天清晨,金鑾殿鴉雀無聲。
天光微亮,百官早已按品級列隊而立,無人交談,只有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細響。
殿外守衛森嚴,羽林軍持戟佇立,目光冷峻。
雕樑畫棟的大殿冷冰冰的,氣氛緊繃得像要炸開。
蕭禹早已安排妥當,買通了皇上身邊貼身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低着頭,雙手捧着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從側門緩緩走入大殿中央。
他的膝蓋微微發抖,額角滲出冷汗,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他停頓片刻,清了清嗓子,尖聲唸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那些早就跟蕭禹串通好的官員,立刻跪了下去。
有人嘴角藏不住得意,有人低着頭強忍激動,彷彿飛黃騰達的日子就在眼前。
可也有幾位忠於先帝的老臣,紋絲不動站着,眼睛瞪得老大。
其中一個猛地跨出一步,高聲喝道:“荒唐!陛下從無退位之意,怎會有此詔書?分明是有人僞造聖旨,圖謀不軌!”
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幾名老臣紛紛將手按在腰間玉佩上,神情決絕。
他們身後幾名年輕官員也猶豫着沒有下跪,眼神在蕭禹與那小太監之間來回遊移。
話音剛落,其餘幾位心腹大臣紛紛附和,個個怒目而視,毫無退縮之意。
蕭禹坐在側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眼中寒光一閃,心裏已經起了殺心:這些蠢貨,不肯低頭,那就只能送他們上路。
念頭一動,殺意便如潮水般涌起,毫不掩飾地瀰漫在眉宇之間。
他不再多想,也不打算再給任何人機會。
這種時候,仁慈只會帶來禍患,只有徹底清除異己,才能穩固局面。
他冷冷吐出一句話:“金將軍,把那些抗旨不遵的人,全給我拿下,當場斬了。”
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命令一經下達,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四周的侍衛立刻握緊兵刃,齊刷刷朝那些仍持械對峙的大臣和將領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