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呼作響，有點微涼，警局門口的燈光將厲司南的身影拉的修長，他面容緊繃，一言不發的盯着南風淮。
對方眉心緊蹙，輕微一聲嘆息，“上次的事，始終沒結果。本來需要當事人再配合警方，可當我去找韻歌時，她已經出遠門了。”
“她去摩洛哥散心了。”厲司南沉聲，思忖一下，轉身朝警局走，“進去說吧。”
走合理的審訊流程，由南風淮來錄口供，燈光晦暗的室內，兩個男人相對而坐，都一副極其嚴肅的臉。
時間、地點、因何緣由全都交代的很清楚，南風淮用錄音筆記下來，指尖也轉動着一只鋼筆，在草稿上寫寫畫畫。
“你還有什麼疑慮，就儘管問吧。”厲司南看得出來，案件本身似乎還藏匿着某個令人疑惑的點。
當南風淮擡眸時，看向厲司南的眼神是有一點怪異的，抿脣半晌，才說：“你和顧氏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很突然，厲司南有那麼一瞬的微怔，轉瞬又很快恢復正常，他笑道：“你指哪一方面？”
“每一個方面，你所認爲的每一個方面！”
“給我一杯熱茶吧，好慢慢說。”
厲司南身子朝椅子裏一窩，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他需要一杯熱茶，因爲口渴，更需要衝泡一杯熱茶的短暫時間，因爲需要緩和。
南風淮從警多年，對於觀察他人情緒和意圖很有經驗，但唯一摸不準眼前的這個男人，感覺對方的存在就是一個謎。唯獨這一刻，才能看得懂他的一點小情緒，低聲說：“你理一下思緒，我去給你泡茶。”
泡茶的人出去了，門被輕輕帶上。
厲司南雙手交握，陷入了沉思，眉眼裏沉澱着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燈光在頭頂旋轉，斑駁的光影落在桌面上，不停轉着圈。
不知不覺，過去了十幾分鍾，南風淮端着一杯熱茶回來，腳步停留在門口，看向低頭思索的厲司南，“我能進來嗎？”
話語聲拉回了厲司南飄忽的神思，點頭了。
對方擡腳進來，放下熱茶，重新拿起紙筆，緩聲說：“現在可以說了嗎？”
“嗯，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厲司南擡頭時，眸底冷靜非常，就好像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所有的漣漪都沉澱到了最深處，他人無法洞穿。
“第一次車禍，那輛車裏拉着顧氏的貨物，不湊巧遇上韻歌，這次是你。”
聞聲，厲司南勾脣一笑，“你很聰明。”
沉銀了一會兒，他深邃的眼睛裏似乎浮出了什麼，安靜的說：“我欠顧家的。”
“怎麼說？”
“這段往事，是我人生之中的黑歷史，只有我和顧家知道。”他眉眼冷的讓旁人如墜冰窖。
“你說，我在聽。”
“說來話長，是多年前的蠢事了……”
21歲的厲司南，轉學去伯克利大學攻讀音樂專業。
他是被迫，因爲一件失敗的事，一件一生都無法說出來的事。
年少的厲司南，青春懵懂也輕狂。年紀輕輕就對IT行業頗有興趣，因爲家族企業也是服務於信息行業，厲父見兒子天賦非凡，也讓他參與了當時集團最重要的研究項目，研究最新的軟件芯片。
他太聰明，許多專業的精英通宵達旦，熬頹廢了也沒能做到的事，厲司南做了出來。NA集團也因爲連續幾年推出最先進的軟件芯片，還有諸多炙手可熱的APP軟件，那幾年，這些本還不是很時興的。
當數以百萬的電腦用上快翻倍的配置，大部分青年人開始接觸APP，並廣泛運用於生活之時，可想而知的轟動，可想而知的財富！
也是因爲這個，NA集團的規模數近十倍的擴張起來，也許俗話那句物極必反是對的。污糟事也發生了，數量短時間的劇增，生產配件和APP都出了事，由於疏忽失誤。
軟件的不安全性，造成前所未有的隱私曝光事件，期間，都已運用於商業溝通，商業隱私曝光意味着利益的流失。纏身不墜的官司如潮水來，最終檢測全是由於他的失誤。
NA走上了絕路，厲家也面臨着絕路，他的狀況前所未有的糟糕，對顧穎提出了分手。
顧穎當時心氣很倔，可她終究拗不過厲司南，被強行分開了。
他酗酒，意外出了車禍，昏睡了將一週的時間。
醒來時，一切都變了！
危機的消除，令他意外。追根究底才得知，有人爲他出了頭。
說到這裏，他眉眼微沉，“我喝口水。”捧着熱茶，灌了幾大口。
“出頭的人，是顧穎吧。”
他點頭，苦笑道：“是，原本值得深愛的感情，也因爲這件事，讓兩個人都被逼的走到黑暗深處了。”
南風淮沉着眉梢，追問：“怎麼說？”
那一個清晨，他從昏睡之中醒來，頭疼欲裂。那時候的難受，也是厲司南這一生鮮少的疼痛記憶裏，算深刻的一次。
危機解除的太快，一朝一夕間，NA集團從原本破壞者的角色一下子轉換成了受害者。
顧穎以黑客的身份，頂替這一切的錯誤，堪稱其中的失誤都是因爲她入親過厲司南的電腦，自以爲搞怪的小舉動，不料招致軒然大波。
她將事情想得太簡單，她的出頭隨着身份的曝光，顧氏被拉下了水！
顧老太幾乎是傾盡全力，黑白兩道的辦法想了個透，纔將孫女撈出來，買下了所有的負面消息，將顧穎隔絕，帶回法國。
 |
 |
厲司南想出面承擔這一切的時候，都晚了！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顧穎去了法國，冷門的IT訊息如過眼雲煙，喫瓜羣衆熱衷娛樂八卦，關心研究的人太少了，這消息也早就不再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NA集團剛苟延殘喘的緩過一口氣來，厲父不准他再翻起風浪讓家業散盡，爲了整個厲家、NA集團，他都得嚥下去。
愧疚之下，感情得以延續，只是因爲輿論壓力，兩人異國很久，都沒有見過面。
長達兩年的異國戀，厲司南在國內苦等，顧穎在國外苦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