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將軍剛擡起手要動手,蕭儘就衝了進來,擋在他面前。
腳步急促卻穩重,身影一躍而至,直接站在人羣中央。
他的出現打斷了即將爆發的血腥場面,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爲之一滯。
蕭禹看見蕭儘,整個人一愣,脫口而出:“你……你怎麼在這兒?不是早就走了嗎?”
他原本以爲此人早已遠離京城,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場權力爭鬥之中,可眼前的事實徹底打破了他心中的推演。
蕭儘站在門口,一身黑袍隨風輕揚,站得筆直,像山一樣穩。
他眼神冷得像冰,語氣卻不急不緩:“我要是再晚點到,豈不是錯過自家兄弟的好戲?”
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有力,沒有多餘的情緒流露。
他看着蕭禹,目光中透着譏諷與冷漠,似乎早已看穿對方所有的謀劃。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腳步聲,宣成帝慢慢走進大殿。
他穿着一身亮堂的黃袍,頭上戴着綴滿珠子的皇冠,臉上的神情壓得人喘不過氣。
陽光從背後照進來,把他影子拉得老長,整座宮殿都像是爲他讓路。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衆人心頭。
大殿內原本躁動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種壓迫感由遠及近,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他目光掃過全場,亂糟糟的人羣、拔劍對峙的將領,最後落在蕭禹臉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壓抑已久的嘲弄終於得以釋放。
他的視線停駐片刻,像是在欣賞一場終將落幕的鬧劇。
“俞王,很意外吧?”
宣成帝開口,聲音不高,卻震得人耳朵發麻,“朕居然出現在這兒?你不是算好了這時候我該被關在冷宮出不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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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一句接一句,不帶怒意,卻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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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大聲呵斥,僅憑言語就已瓦解了對方最後一絲底氣。
大臣們一聽,腦袋嗡地一下,心裏全明白了——原來皇上早有安排!
有人悄悄低下了頭,有人後退半步,手中的兵器不知不覺鬆了幾分。
局勢在一瞬之間逆轉,原本支持蕭禹的官員紛紛面露惶恐,意識到自己捲入了一場註定失敗的政變。
宣成帝接着說:“那天你回王府,自以爲天衣無縫,其實就在當晚,靖王已經悄悄回京,暗中派人聯絡我們。我們倆合計了一下,乾脆順水推舟,陪你演一場大戲。讓你覺得得手了玉璽,得意忘形,放鬆戒備。咱們纔好讓靖王的人混進禁軍,重新掌控皇宮。你現在手裏那個‘傳國玉璽’,是假的。真傢伙,早被調包了。”
他說得很慢,每一句都留有停頓,確保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這不是簡單的揭露,而是一場公開的審判,讓真相如鐵錘般砸向背叛者的心臟。
蕭禹一聽,臉色刷地變了,手一抖,差點把玉璽摔地上。
他腿都軟了,嘴脣哆嗦着跪下來,聲音都在打顫:“父皇……兒子錯了……求您開恩,饒了我這一回吧……”先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嚇破膽的普通人。
他匍匐在地,額頭貼着冰冷的磚石,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曾經籌謀一切的自信早已崩潰,此刻只求一線生機。
宣成帝靜靜地看着他,眼裏沒有火氣,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心寒。
他眯起眼,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眼神裏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握緊了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脣線繃得很緊,似乎每一個字都要在喉嚨裏壓過幾遍才肯吐出來。
“阿禹啊,你知道嗎?你剛生下來的時候,朕抱着你,心裏有多高興。我一直盼着你能成器,做個頂天立地的皇子,將來能替朕撐起這個江山,護着百姓過安穩日子。”
“朕給你請最好的先生,教你怎麼做事、怎麼做人。你本可以活得光亮堂堂,可你怎麼就想不通呢?爲了那點權勢,連良心都扔了,走上這條路?”
他說這話時,並未提高音量,卻字字清晰,穿透整座大殿。
殿內燭火輕輕晃動,映得他臉上陰影浮動。
那些曾經的期望,那些父子之間的點滴過往,此刻全都化作沉重的石頭,一塊塊壓在他心上。
他頓了頓,長長嘆了口氣,像是把一輩子的失望都壓進了這一口氣裏。
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吸變得緩慢而滯重。
眼角有一道細紋微微抽動,那是歲月與憂思共同刻下的痕跡。
“你說,你是朕的兒子,血脈相連,朕怎麼不心疼?可你乾的是什麼事?圖謀皇位,逼宮奪權!這不是害朕,這是砸祖宗留下的基業!天下人怎麼看?律法還作不作數?”
“要是今天輕輕放過你,明天誰都能拿着一把刀上殿來喊‘我也想當皇帝’,這國家還能穩得住嗎?你這一念之差,毀的不只是你自己,還有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太平日子。”
每一句話都說得極慢,極穩,彷彿不是在斥責,而是在向整個朝堂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宣成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冷,死死盯住蕭禹,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冒出來:“蕭禹,你真是讓朕寒心到骨子裏了。朕今天收拾你,不是爲了泄私憤,而是要穩住江山,不能讓百姓跟着遭殃。
話一出口,立刻就衝上來幾個侍衛,二話不說按住蕭禹,拖着就走。削爵、下大牢,一個都不少。
侍衛的動作乾脆利落,腳步整齊劃一。
蕭禹掙扎了一下,卻被鉗制得更緊,手腕幾乎要脫臼。
他的冠帽掉落,髮髻散亂,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臺階上的地毯被他的鞋底蹭出幾道歪斜的痕跡。
沿途無人敢攔,也無人敢看。
說完,宣成帝扭過頭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背影僵硬,肩膀微微發抖,心裏跟灌了鉛似的又沉又疼。
龍袍的袖口垂落在地,沾了些許灰塵。
他沒有叫人打掃,也沒有下令起身。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位置上,只有呼吸還在微弱地起伏。
蕭禹一下子慌了神,腿都軟了,一邊被拽着往外拖,一邊扯着嗓子喊:“父皇!父皇!我真知道錯了!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