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面前人的一個大喊，差點把他一把老骨頭給嚇得翻了個跟斗。
他忙撫着心口：“咋了咋了，人在這呢。”
坐在面前的人顯然比他還要老上些許，但精氣神卻格外的好，他重重地拿着柺杖敲了敲地板，“你就要在這裏浪費你的天賦嗎？你明明可以——”
“行了，別說了，我從來沒後悔過。”
師父臉色陡然冷下，“我不愛聽這些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人恨鐵不成鋼：“蠢貨！愚不可昧！”
“再說了，怎麼算是浪費呢，”師父又恢復了那混不吝的模樣，聲調懶懶地道，“您不知道的時候，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趕着上來求我出山。”
“你！”
面前的人被他氣得夠嗆。
半晌後，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們給你的時間夠長了，這麼長的時間，你也該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師父身上的表情驀地一收，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空中，日光被叢叢樹木遮住。
被無視了，那人不耐地又敲了敲地面，“你又在想什麼呢？”
師父喃喃着：“還沒到年底呢。”
對面的人嗤笑了一聲，然後慢悠悠地站起來，他身上穿着一身得體的西服，和師父身上那邋遢的老頭衫形成鮮明的對比。
“行，年底。”
他說，“我年底再上來找你，只是等到那個時候，我就很難說，家裏還有沒有你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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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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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不要！”
江母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江父被江母的聲音給嚇了一跳，他也跟着坐起來，把人抱進懷裏，“怎麼了？做噩夢了？”
江母驚魂未定，手指緊緊攥着江父的衣袖，“我、我夢到霽寒發生車禍的那一天了。”
“但不同的是，坐在位置上的從霽寒變成了靈兒，我夢到我坐在車裏，看着靈兒和霽寒一樣……”
江母說到這裏，顫得說不下了。
江父輕嘆一聲，拍着她的背撫慰道：“你不用擔心。沒有事的。夢都是反着來的，這說明我們以後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
江母還是心不安，她低聲喃喃：“真的沒有事嗎？我怎麼總覺得，這還是一個預兆……我感覺的我的心臟，跳得很快。”
“那是因爲你剛醒來。”
江父無奈搖頭：“別想東想西的，先睡吧，明天再說。”
“好……”
江母不知道和江父說，江父也不理解，她口中先應了下來，實際上，等聽到江父平穩的呼吸聲後，江母又重新睜開眼。
她緊緊攥着胸口處。
不知道爲什麼，心臟總跳得讓她心慌。
第二天。
蘇靈剛打開門，就撞上了江母。
她遲緩地眨眨眼：“江阿姨？”
但緊接着，她眸子裏掠過一抹訝色，緊接着心下一凜。
江母身上帶着一縷，連她身上的紫氣金光都掩不下的死氣。
怎麼回事？
“江阿姨，你……”
“靈兒，你今天有空麼？”
江阿姨率先出口。
蘇靈怔愣了一下，剛要脫口而出的話被嚥了下去，遲疑了一下，“有的。”
江阿姨小聲地舒了口氣，道：“我有點等不及了，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吧，好不好？”
蘇靈也沒有問去哪裏，直接點了點頭，說：“好。”
頓了一下，她說：“我先去準備下東西，阿姨您等我一下。”
江阿姨：“好好好，你慢慢來，不着急啊。”
江阿姨看着人走了進去，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這時候，手機裏突然“叮咚”地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一看，是那個被她標註着“大師”的人發來的信息：【可以。】
再前面一條是她發的：【今天我可以帶一個人過去，先看看嗎？】
江母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掩下眸子裏的深思。
她不懷疑蘇靈的本事，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應該還是要人看看的……吧？不然蘇靈怎麼會一會兒聾一會兒瞎的。
她想着，心又緊了緊。
就在這時，面前的門打開。
蘇靈已經準備齊全，肩上揹着個小布袋，穿着簡簡單單，“阿姨，我好了，走吧。”
江母思緒立刻就被拉回來，“好、好，那我們走吧。”
外面的天氣不算好。
烏雲矇蔽。
看着有要下雨的預兆。
市中心，江氏集團高樓會議室。
和國外客戶開了足足一個小時的會議後，江父吐出一口氣，眸子轉到旁邊的兒子身上，“你怎麼了？”
剛剛談到一半，他就注意到江霽寒突然間低下頭，不知道看到什麼消息，表情變得古怪。
江霽寒：“蘇靈和媽一起出去了。”
江父倒沒覺得有什麼：“可能是出去逛街了。”他站起來，過去把江霽寒推出會議室，“這個項目差不多可以落地了，只要——”
打斷他的話是手機突兀響起的鈴聲。
江父以爲是什麼生意上的事情，接聽的時候，表情還沒有什麼變化，但下一秒，電話那邊的聲音直接打破他的心理預防——
“喂？你好，請問是這個手機主人的朋友嗎？她出車禍了，趕緊來一趟市醫院吧！”
“顯而易見。”
“會留這麼明顯的證據嗎？”
“他們有一個特點，自大，傲慢。”楊周仔細回憶了一下，從記憶裏的犄角旮旯裏翻出一個人，“我聽說過你的出圈事蹟，是張家的那件事來着，背後操控的人也有鬼道門的蹤跡，叫林什麼的，你還記得吧？”
蘇靈記得。
楊周脣角噙笑：“他其實算是我們遇上的，算比較謹慎的了，但最後還是因爲太過自以爲是，差點就栽你手裏了。”
蘇靈眨了眨眼，聽出了楊周的話內之意——林燁不過是他們接觸過的，於鬼道門有關的人之一，國家特殊處裏在他之前，接觸過不少、或正在接觸着和鬼道門息息相關的人或事。
如果她想知道更多鬼道門的事，就繞不過他們。
只要蘇靈應下了，就算蘇靈不加入特殊處，也可以算作是一個編外人員。
這是提醒，也是示好。
楊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我們的人也會跟着去的，你頂多，算個外援？”
“怎麼樣，蘇靈，要不要答應？”
蘇靈頓了一下，“……我可以嗎？”
“你不可以嗎？”楊周笑着反問。
蘇靈輕輕抿了抿脣，手指搓過紙張。
“……好，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