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尤其是春雨臉上…那些傷，定會留下疤痕……”
常顏虛弱地開口，“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臉上若是留下那些醜陋的疤痕，可怎麼辦啊。”
“這幾日，你就先在手術室陪伴春雨吧。她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在這兒安全些。我不能長久待在這兒，會讓人起疑……你……”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春雨跟自己的。”
常顏用力點頭，“你照顧好自己，不用操心我們。”
常顏清楚，春雨這次事件發生，證明溫清芷後面的路會越來越難走。
那些人，要對侯府動手了。
此刻，她們待在這裏是最安全的，同時也不會給溫清芷帶來麻煩和後顧之憂。
跟常壓簡單聊了春雨的傷勢，待了一會兒，她出來。
出來的時候正好瞧見鳳筠霄已然坐在她房內，溫清芷並沒有驚訝，平常的坐到他對面，“怎麼了？”
“春雨的傷勢如何？”
“很嚴重。”
鳳筠霄微微蹙眉。
溫清芷說很嚴重，那就真的是嚴重……
“知道是誰下的手？”
“不知道，沒留活口，都殺了。”
此刻，她還穿着那一身漆黑的工裝，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馬尾，幹練的模樣是他頭一次看見。
“我讓張野去準備東西了，等會兒他回來拿給你的時候，你瞧瞧。若是不喜歡，就讓他再去置辦。”
溫清芷疑惑擡頭，瞧了他一眼，“好。”
她不開心的樣子表現得非常明顯，鳳筠霄明白她是在擔心春雨的身體，一時間也不曉得怎麼安穩。
“我派人去現場處理下屍體。”
“不用。”
溫清芷拒絕，道：“讓屍體在那兒待着吧，也算是我給他幕後主子一份禮物。”
“禮物？”
“恩，”溫清芷點頭，笑道：“我在那些屍體上和密室裏都撒了毒粉，只要去過那兒、接觸過屍體的人，就都會被沾染。”
“那種毒，要半個月的時間纔會被發現。起初，只是輕微咳嗽，後續則會覺得呼吸不順，身體變差，故而身上潰爛。只要接觸過的，便都會被傳染上。”
初聽此毒並不怎樣，直到溫清芷說完，鳳筠霄也跟着覺得頭皮發麻。
他很怕溫清芷什麼時候，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時候，給自己也下了什麼毒。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常百草爲何一定要將畢生所學教給溫清芷。
她太聰慧了。
尋常人要學幾年、十幾年的東西，她最多個把月就能夠學會。
對常百草而言，她本人比那一身奇特的醫術更爲讓人在意。
“所以，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着就好。”
鳳筠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一口，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
“是。”
溫清芷點頭，“這種毒素存在週期恰好也是半個月，但凡是跟那些人有過接觸的，必然會被傳染。”
說到這，她擡頭看向鳳筠霄，仔細地盯着，“若真是那人所爲，也算我幫你清除了他一些爪牙。”
鳳筠霄笑出了聲兒，絲毫沒有剋制。
“你若這麼說，我倒也該好好謝謝你。”
若真是她說的這樣，確實是幫自己一個大忙。這種毒素，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
不對！
“你有解藥嗎？”
鳳筠霄一頓，立馬問。
以他對常百草的瞭解，那傢伙一向只玩毒，不愛制解藥的！
溫清芷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這是有多不信任自己啊？
“有解藥。”
“事先服用有效果嗎？”
“沒有。不會有什麼解藥能夠存留那麼久的效果。”
說着，她意識到鳳筠霄在擔心什麼，便說：“明日，我會配好解藥交給你。你到時候也不用急着散發下去，先通知你的下屬、暗莊一類，不要輕舉妄動。”
“除了那幾個必要跟某些人接觸的之外，都讓他們藏匿起來，莫要接觸。一旦病/毒傳播起來，你也能夠清楚，到底誰是叛徒。”
“即便會有其他可能性，也能捕捉個大概出來。到時候再逐一排查，就會輕鬆許多。”
“好。”
鳳筠霄聽完默默點頭，又道：“那城中百姓……”
“放心吧，若是百姓裏出現這種毒素傳播，我自然會出手。不過，那些人，很少能夠接觸到尋常百姓吧？”
全部都是被祕密培養的死士，哪兒會這麼容易出來，跟尋常百姓碰面？
像這種死士、探子，都有專門收養的地方，平時根本不會出來跟誰接觸。
鳳筠霄立馬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搖頭，“你還真是精明。”
同時，也夠狠心。
像溫清芷這樣的女子，最適合站在他身邊了。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精明些，怎麼活下去呢？”
溫清芷表現得比較坦然，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爲，她從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只因她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有心理負擔。
“如此甚好。”
鳳筠霄說着站起來，“本王要進宮，缺什麼，等張野回來讓他去置辦。”
“好。”
她應聲，又問：“慕乾呢？救出來了嗎？”
鳳筠霄行走的腳步停頓下來，揹着溫清芷搖搖頭，“還沒有。”
“…找不到嗎？”
“你不用操心，若是救出來了，需要你幫忙救治，我不會跟你客氣。這陣子，好好在府上休息吧。”
“救人可以，得給診金。”
“…財迷。”
鳳筠霄說了一聲開門出去，他走了之後沒過多久，下人送來的浴桶跟熱湯。恰好張野也帶着東西過來，問她要留下哪些。
張野帶來整整三箱衣裳首飾，看樣子都是最近的新樣式。
“姑娘，京中最好的幾家成衣鋪子和首飾鋪子做的，您瞧瞧，喜歡哪些，咱們就留下。”
說罷，他還不忘誇讚兩句，“這兒的，幾乎都是最好的。”
溫清芷掃了兩眼，“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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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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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野一時間沒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看她神情寡淡，不像開心的樣子，以爲她是不喜歡這些。
“姑娘是不喜歡嗎？若是不喜歡，我再去置辦新的。”
“喜歡。”
溫清芷過去，拿起一支蝶戀花的金步搖來仔細觀賞，“這些款式都是我沒事的時候設計的，怎麼會不喜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