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地把手搭在程桑肩上。
“是嗎?”
程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氣。
病房裏靜悄悄的,幾人都在等她的答案。
梁莊的目光灼灼,把她射成篩子。
何竣小聲催道:
“小桑,我們有婚約……”
“是。”程桑肯定地點頭。
她的肩膀傳來一陣痛意。
她堅持說:
“我們老家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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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竣忍不住咧開嘴傻笑。
小桑這是承認他了。
趙院長聞言,徵求梁莊的意見:
“既然這是個誤會,梁少,還要追究嗎?”
梁莊背對着他們擺擺手。
“沒事了,你去忙吧。”
“好,那有什麼問題再找我。對了,患者現在可以選擇繼續住院或者回家休養,十天一複查。”
趙院長出去,何竣鬆了口氣,總算不用被警察抓走了。
他昨天來還沒有仔細看看程桑的傷,於是殷切地走過去蹲在病牀旁,從上到下打量着。
“小桑,你的手背都擦壞了。”
“腿這是打了石膏嗎?斷了?肯定很疼吧?”
他連說帶上手,傻傻地沉浸在對程桑的心疼中,絲毫沒有察覺一旁的男人要殺人的目光。
“我沒事,都開始癒合了。”
程桑擋着不讓何竣碰自己,又扒拉開梁莊的大掌。
“小桑,剛纔院長說你可以出院了。我租個房子照顧你吧,天天給你燉豬蹄和大骨頭。”
梁莊嗤之以鼻,雙手插兜,睥睨着地上那個粗鄙的男人。
黃盈上前推開何竣。
“桑桑,你去我家吧,我照顧你。我爸媽就我一個孩子,你跟我作伴他們高興都來不及。”
程桑鼻子酸酸的,眼眶溼熱,有些感動。
一個人在異鄉,手頭也不寬裕,沒事的時候不覺得什麼,被人欺負,身體也垮了才知道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
她剛開口,就被梁莊打斷。
“好了,折騰大半天了,你們可以走了。”
黃盈懵了:
“爲什麼?我要陪着桑桑。”
何竣站起來急急地說:
“我要帶小桑走。外甥,你教我怎麼辦出院手續?”
外甥?
蹬鼻子上臉!
梁莊的火壓不住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間擠出來:
“你叫誰?”
“外……”
程桑急忙扯了扯何竣的手:
“他叫梁莊。”
梁莊的視線落在他們兩個人肢體接觸的地方,徹底失去耐心。
“都出去,我要帶她去做檢查。”
他讓醫院的保安進來把不情不願的何竣與黃盈“請”走了。
程桑抻着上半身擔憂地看着他們被趕走的背影。
眼前一黑,是梁莊擋住她的視線。
她氣極,他在發什麼瘋?
“你這是做什麼?”
梁莊俯下身,架起她的腿窩,把她高高抱起。
懸空的感覺讓她不安。
“摟緊我。”
“不要。你帶我去哪兒呀?”
“做檢查。”
“爲什麼突然要做檢查?”
“你沒聽見趙院長說的麼,你可以出院了。”
……
經過細緻的全身檢查後,程桑完全符合回家靜養的條件。
雖然她不會跟何竣走,也覺得去黃盈家不合適,但她最終來到的是一個她既陌生又排斥的地方——
梁莊在延桐的一座別墅。
至於爲什麼沒有回那個大平層公寓,完全是考慮她的身體不方便進出,所以梁莊跟着她搬到了這裏。
“我不在這兒!梁莊,我不想……”
她不想再跟他住一起了。
在醫院之所以認下何竣是她未婚夫的事,一方面是爲了何竣,另一方面也爲了跟眼前這個男人切割避嫌。
他都吻她的嘴了,她怎麼還會傻到把這種危險背德的男人當家人那樣親近?
畢竟三年前他就是酒後用強親佔了她,他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程桑越想越要逃。
梁莊在別墅裏安排了三個阿姨,一個司機,專門照顧程桑。
一個阿姨負責做營養餐和家務,另外兩個二十四小時輪班倒,守着程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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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每天負責什麼,梁莊都制訂了精密的規則,一切井井有條。
程桑的抗議通通無效,跟梁莊住在他的別墅裏是定死的事。
“梁莊,我在跟你說話。你不用照顧我,說實在的你又不欠我的,我也不是你親小姨……”
梁莊的耳朵要被她這些車軲轆話磨出繭子了。
他不爲所動。
“吃藥。”
他把藥丸一顆一顆喂進她嘴裏,一顆藥喂一口水。
阿姨不清楚內情,遠遠地在門外不禁嘆道:
這家裏的男主人照顧起女主人,比她們這些專業的還要細緻耐心。
程桑吃完藥,剛要開口,梁莊給她掖好被子。
“睡吧,養傷期間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他把她當豬養,就是不讓她提離開。
程桑只好問:
“梁莊,讓你報警的事有什麼進展了?那個莊清寒到底有沒有抓到?”
梁莊起身。
“抓到了。”
程桑驚詫:
“什麼時候?”
“就在前兩天,已經把他羈押起來調查他的作案動機了。他肇事逃逸,故意傷人,肯定要坐牢的。”
程桑心裏的大石頭落地,害她的人終於被抓起來了。
不過……她略微奇怪地問:
“警察怎麼沒來問我?”
梁莊十分自然地答道:
“案發地有監控,事實很明確,不需要問你。”
“哦……”
她剛要睡個好覺,突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梁莊!”
梁莊敏感地皺皺眉,精明的眸中閃過銳光。
“怎麼了?”
“我的東西還放在你那個房子裏,你讓人幫我拿來。那個白色不透明袋子裏是我的內衣什麼的,你別讓人翻看。”
其實裏面是陳文鈞的警服,以及他留給她的一些東西,她走到哪裏帶到哪裏。
梁莊幾不可聞地舒出一口氣。
“知道了,明天就給你拿來。”
程桑打個哈欠,長骨頭還挺費精氣,她困得糯糯的:
“那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看着牀頭燈下她溫軟恬淡的睡顏,梁莊的腳像釘住般挪不開步子。
他關好門出去,下樓站在後花園,望着夜幕下的山景,抽了一根菸纔回房。
剛進來,就接到莊清寒的電話。
梁莊眉間擰成疙瘩,剛剛那根菸就是爲他煩心而抽的。
“有事?”他話語冷漠。
“哥,不是我找你,是二姐。”
梁莊的二表姐,十六年前嫁入維港豪門。
“噢,是二姐。”
“讓二姐跟你說。”
一個女人接過電話,開口沉穩,帶着粵腔,以及維港豪門當家主母的氣魄。
“喂,小莊。”
梁莊:“二姐。”
“嗯。阿絮不聽管教,跑去藏區爬雪山,現在到西南了。聽說你在延桐,我責令她去找你。她在家裏闖禍,惹她祖父不高興,你幫我看顧好她,等她祖父消氣再回維港。”
梁莊抿脣。
“好。二姐放心。”
估計容安絮那孩子闖的禍不小,不然容家老爺子會那麼生氣?
她逃到內地,此事非同小可。
他的目光移向隔壁。
罷了,反正容安絮是個女孩子,要是男孩子,他纔不讓他來。
他不知道的是,莊清寒是故意透露給他二姐,讓他二姐把容安絮安置在他家裏的。
爲的,就是讓梁莊有所忌憚,別再對程桑那個踐人心慈手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