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打算很美好,現實很意外。
不一會兒,那被他打發去叫少爺起牀的小廝便回來了。
只是,林洛左看右看,卻怎麼也沒找到自家少爺的影子。
“少爺呢?”
林洛不由問道。
小廝擡頭看了一眼林洛,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繁冰兒,臉上露出十分爲難的神情,好似不知接下來的話到底當講不當講。
林洛自是覺察到了小廝那不同尋常的反應。
只是,沒等他尋個藉口拉着小廝去別處問個究竟,就聽繁冰兒柔聲道: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就是。
若是江大人不方便今日見客的話,我明日再來也無妨。”
說着,便站起身來,欲要準備離開。
林洛便瞪了那小廝一眼,道:
“到底是何事?”
小廝也怕得罪了貴客,見貴客要走,急忙開口道:
“其實也不是少爺不方便,就是……就是少爺在聽聞了顧夫人大駕光臨之後,下牀時,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少爺讓我過來跟林管家說一聲,若是顧夫人還有事的話,可以不必等他,改日,他會親自去侍郎府取藥方的。”
“啊?”
聽到自家少爺摔了,林洛立刻着急起來,忍不住喝道:
“那還不快去請府裏的大夫來?!”
小廝道:
“小的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少爺說了,他摔的不重,不必勞煩大夫,待會兒就能過來了。”
聽到這裏,林洛忍不住轉頭看了繁冰兒一眼。
繁冰兒自是看到了他臉上那不自覺顯露出來的濃濃憂心,便十分善解人意的道:
“不如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
林洛點點頭,立刻做了個‘請’的手勢,引着繁冰兒與草薰,一同前往江逾白臥房的方向去了。
前往臥房的路上時,林洛方纔覺出——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兒……
自家少爺自從被迫接納那條傷腿之後,就再也沒有摔過了。
哪怕一次也沒有。
因爲他是如此的要強。
因此,決不允許自己在旁人的面前出醜。
所以,自從決心重新出世以後,他的一行一動都是格外的小心與謹慎。
哪怕身有殘缺,依然優雅從容如昔。
可是今日這是怎麼了?怎的忽然摔了?還是自己從牀上摔下來的?
幸而之前考慮過少爺行動不便,自己便將他臥房中的牀換了個極矮的。
因此,就算摔了,應當也不會太過嚴重吧……
唉,自從那份藥方出現以後,自家的少爺,好像就開始變得不太正常了呢……
臥房的門沒關,幾人順理成章的一起走了進去。
進了內室,就見江逾白正坐在牀邊,身旁則站着兩個下人,一個幫他擦臉,一個幫他穿鞋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穿好了,但是一頭長髮卻還未來得及束起,只是隨意的披散在削薄的肩頭。
還有一些頭髮因爲睡了一夜而被枕頭蹭的亂七八糟,蓬蓬的翹在頭頂,活像一只雞窩。
繁冰兒一眼就見到了對方這副模樣,忍不住掩嘴笑出了聲。
草薰也跟着笑了起來,悄聲對繁冰兒道:
“夫人,江大人這個樣子……還怪可愛的呢!”
是啊,真的怪可愛的。
記憶中的江逾白,可從來都是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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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曾像現在這樣散漫與隨意過?
因此,乍然見到對方如此不加修飾的模樣,繁冰兒是打心底裏覺得,對方這個樣子,可比衣冠整潔時可愛迷人的多。
但是江逾白顯然是被一行人的突然闖入給嚇到了。
他瞪大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鳳眼,滿是驚愕的望着幾人。
尤其是在看到繁冰兒時,不知道是不是繁冰兒的錯覺,她竟然看到對方白皙如玉的俊顏上……飛上了兩朵紅雲?
“你們怎麼……?!”
眼前的男人活像只受到莫大驚嚇的小白兔,剛想張口問些什麼,又不知想起了什麼來,滿臉難爲情的低下頭去,用雙手做梳子,胡亂的梳理着自己的亂髮。
還真是像小動物在忙着梳理自己的毛髮了。
林洛見狀,連忙拿起梳子走了過去,給江逾白梳理起一頭亂髮來。
江逾白這才稍稍緩過神來,又擡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繁冰兒一眼,道:
“讓、讓夫人見笑了……”
繁冰兒哪裏見過他如此驚慌失措又返璞歸真的可愛模樣?一時,竟是忘記了迴應。
見她不說話,江逾白還以爲自己這副邋遢的模樣嚇到了她,頓時瞪了旁邊的林洛一眼:
你把她帶來這裏做什麼?!
林洛一臉無辜,眨眨眼,好似在回:
人家不是擔心你嘛!
江逾白無奈,只得努力坐直身子,並讓下人們動作快點。
好不容易總算整理完畢,江逾白剛想起身見禮,卻被繁冰兒搶先開口攔下了:
“聽說江大人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還是不要多禮了。
要不,我給江大人看看?”
江逾白想到方纔聽到繁冰兒竟是親自來到自己府上時,自己因太過激動而摔下牀去的糗事,一時更爲難爲情,恨不得立即尋個地縫鑽進去。
他低頭輕咳了一聲,迅速調整好表情,客氣的婉拒道:
“並無什麼大礙的,只是一時不小心罷了。
對了,不知夫人用過早飯了嗎?不如,一起用個早飯?權當謝禮了,也辛苦夫人爲我寫了如此多的藥方了。”
“哪裏哪裏。”
聽到‘藥方’二字,繁冰兒才總算想起今日來的正事,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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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藥方我已經重寫了一份,也改了些藥材,效果應該會比原來更好一些。
當然,如果在用藥時江大人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必須立刻停藥,然後將症狀告知於我,到時,我會另行將藥方進行調整的。”
說着,便讓草薰將藥方交到了江逾白的手上。
江逾白捧着這份沉甸甸的藥方,抿了抿淡粉色的薄脣。
良久,才低低的說了一聲:
“多謝。”
“哪裏。你既然是夫君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了,我自當爲你做些什麼。
況且,身爲醫者,救死扶傷乃是天職,從來都不求什麼回報的。”
聽到繁冰兒提起顧銀青,江逾白的眸色不由得黯了一下。
隨即,便若無其事的淺笑着問道:
“不知夫人喜歡喫什麼?我這便讓廚房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