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家中奴僕多看她一眼，還是朝中大臣言語冒犯，他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護住她。
他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盾牌。
可現在，妹妹正在裏面遭罪，他卻只能乾站着，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既不是太醫，也不能進產房陪她，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傳不進去。
這種無力感幾乎將他撕裂。
沈清淵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摳進肉裏了，可他根本察覺不到疼。
他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低沉的悶響，像是野獸被困時的嘶鳴。
心裏反反覆覆就一句話：妹妹必須平安，一定要活下來。
他可以放棄官職，可以捨棄權勢，只要她能睜開眼睛看他一眼。
他在心裏一遍遍求着老天爺，不管用什麼法子，只求能讓蘇晚渺和孩子都順順利利。
他曾不信神佛，但從今夜起，他願意跪遍天下廟宇，燒盡所有香火。
只要她們平安，他甘願承受任何代價。
哪怕宮規森嚴，哪怕需要強行闖入，他也絕不會再等一秒。
他已經錯過了太多她受苦的時刻，這一次不能再缺席。
見不到她睜眼看他，他一天都不能安心。
那種牽掛如同繩索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他寧可替她承受所有疼痛，也不願再聽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枕鴛樓裏，蘇晚渺正拼了命地喊着，聲音都快撕裂了喉嚨。
穩婆在一旁不斷擦拭她的額頭，嘴裏不停說着鼓勵的話，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生產的痛一陣接一陣，像是狂風暴雨往身上砸，根本沒有喘息的空檔。
每一次宮縮都讓她感到內臟被絞緊，骨頭像是要從中斷裂。
她試圖抓住身邊的東西，卻發現手指早已麻木無力。
她滿臉是汗，溼透的髮絲貼在臉上，那汗水閃着光，好像都在替她哭。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這場折磨何時才能結束。
但她知道，肚子裏的孩子還活着，這就夠了。
她不能倒下，也不能停下。
殿外，兮香急得來回走個不停。
她一臉焦灼，嘴裏不停唸叨：“老天爺開開眼啊，讓王妃平平安安，讓孩子健健康康落地。”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產房緊閉的門，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想起平時王妃待她的好，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她心裏更難受了。
這些事一幕幕在腦中閃現，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跪在地上偷偷磕頭。
求老天別收人，求菩薩手下留情，求任何人能聽見她的哀求。
輝茗把消息帶給蕭儘之後，自己也沒走遠。
他知道這一胎非同小可，不只是一個人的生死，還牽着整個王府的命運。
若是母子平安，王府便有望延續血脈。
若有一人出事，朝堂之上必將風雲突變。
他一手按着腰間的劍，指尖緊扣劍柄，指節泛白。
他耳朵豎着，留意產房內的每一聲響動。
若有異狀，他會在第一時間衝進去救場。
他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王妃和孩子的安全，哪怕是以命相搏，也在所不惜。
蕭聽瀾一聽蘇晚渺要生了，也是嚇得魂都快沒了。
她顧不得禮儀，提起裙襬就往產房奔去。
她雖不是親妹妹，可這些年相處下來，早把她當成了自家人，甚至比親姐姐還親。
蘇晚渺總在她傷心時安慰，在她受委屈時替她出頭。
她在殿外來回轉圈，步伐凌亂，毫無章法。
而宋俊霖早就拔腿跑去請太醫。
他清楚得很，遲一步可能就是兩條人命的事。
王妃生產本就兇險，若有耽擱，後果不堪設想。
太醫院離得雖不遠，但若碰上推諉拖延，耽誤片刻都是致命的。
他必須趕在最前面，親自把人帶回來。
此時蕭儘急匆匆地趕過來。
剛要邁步進屋，就被一個嬤嬤伸手擋住了。
“王爺，產房見紅，您進去犯衝，不吉利啊！”
祖制如此，規矩森嚴，若王爺擅闖，不僅是對神明不敬，更可能帶來厄運。
可蕭儘腦子裏全是蘇晚渺疼得直冒冷汗的模樣。
他答應過要陪她到最後，怎能被一道門攔住？
他哪還聽得進去這些規矩？
心裏就只想着一件事。
必須守在她身邊。
什麼禁忌、什麼衝撞，統統都不重要。
他可以不要江山，不要性命，但絕不能丟下她獨自面對生死。
他低着頭，一甩胳膊就往裏闖。
人還沒站穩，一眼就瞧見了牀上翻來覆去的蘇晚渺。
看到她那副模樣，蕭儘胸口像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她臉慘白慘白的，眉頭死死擰着，汗水不斷從額角滑落。
慈玉皇后一看兒子竟衝了進來，頓時也慌了神。
“你跑進來幹什麼？快出去！這地方不是你能待的！”
蕭儘卻站得筆直，眼神堅決得很：“我要陪渺兒，別的都不重要。就算今日天塌下來，我也要站在這裏。我不走，誰勸都沒用。我答應過她，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面對危險。”
他知道規矩不允許男子留在產房，但他不在乎。
若規矩能保她平安，他願遵守千遍萬遍；若不能，那這規矩便一文不值。
說完，他一把攥住蘇晚渺的手，聲音輕得像是哄孩子：“渺兒，別怕，我來了，我在你旁邊。”
他俯下身，臉頰幾乎貼到她的耳邊。
慈玉皇后看着這倔強的兒子，心裏又是酸又是軟，終究沒再開口趕他走。
身爲母親，她明白這種揪心的痛。
她年輕時也曾經歷生死一線，也曾在絕望中盼過一個人的身影。
她本該堅持宮規，可當她看見蕭儘眼中的決絕，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原本正咬牙忍痛的蘇晚渺，聽見熟悉的聲音，勉強撐開眼皮。
她眼裏閃着柔光，嘴角輕輕動了動：“殿下……你沒事……就好。”
她只知道，他在，就夠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她猛地蜷起身子。
雙手猛然抓緊牀單，指節泛出青白。
她閉上眼，牙關死死咬住下脣，鮮血滲了出來。
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冷汗瞬間浸透裏衣。
蕭儘死死抓着她的手，在她耳邊一遍遍說着：“不怕，不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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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渺牙關緊咬，渾身都在抖，汗水順着額頭往下淌，衣服都溼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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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宋俊霖帶着一隊太醫急步趕到，皇后一點頭，他們立刻進了屋子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