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身邊一只瓷瓶砸向地面,碎片四濺,試圖製造混亂。
最後,只能眼睜睜被拖走,連一聲吶喊都卡在喉嚨裏。
她的雙手被鐵鏈鎖住,腳踝套上重鐐。
士兵押着她穿過庭院,經過她每日散步的海棠樹,經過她焚香讀信的涼亭。
沿途無人敢相救,也無人敢發聲。
她閉上眼,淚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些曾暗中聯絡俞王的大臣,也一個個被罷官流放。
早朝尚未結束,詔書已下達六部。
有的人在家中被捕,有的人還在議事廳便被帶走。
罪名各有不同,但核心皆爲“結黨營私,圖謀不軌”。
家產查封,親屬審查,門生削籍。
昔日座上賓,今朝階下囚。
府邸騰空,牌匾摘除,門環換色。
有些人連夜收拾細軟,帶着家人踏上充軍之路;有些人拒不認罪,在獄中絕食以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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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風光無限,如今連家門口的石獅子都換了主人,榮華富貴一夜成空。
曾經車馬盈門的宅邸,如今雜草叢生。
門前的紅燈籠被撕下,換上了官府的封條。
奴僕四散,姬妾改嫁,珍玩散盡。
丫鬟們跑前跑後,忙着裁新衣、縫襁褓、熬補孩子們不知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父親再也不回家了。
老管家蹲在牆角抽旱菸,喃喃自語:“昨日還喝着御賜的酒,今日就成了罪臣。”
這一切的落幕,安靜得令人窒息。
靖王府。
府裏上下熱鬧得像過年,燈籠掛滿迴廊,紅綢纏着門柱,喜氣撲面而來。
僕人們早早地開始佈置庭院,每一盞燈都仔細檢查,確保徹夜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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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燉着各式補品,香氣四溢,竈火沒有一刻熄滅。
小廝們來回傳遞消息,腳步匆匆卻不敢喧譁,生怕驚擾了剛生產完的主母。
連平日最沉默的老管事也露出笑容,指揮着下人將禮盒一箱箱搬進正院。
她們圍坐在廂房裏,針線不停,連夜趕製嬰兒的貼身衣物。
有人端着溫熱的紅棗桂圓湯輕手輕腳走進產房,又悄悄退出來。
繡娘們翻出珍藏的金線錦緞,要爲小公子縫一件開運長袍。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意,彷彿這孩子是自家親生的一般。
人人都知道,這孩子不一般,是王府的福星,未來的指望。
老王爺親自寫了祈福文,命人在宗祠點香三日不間斷。
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託人送來親手題寫的祝福匾額。
連宮中冷面御醫都破例多留了一天,反覆查看孩子的脈象與呼吸。
府中上下一致認定,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誕育,而是吉兆顯現。
大家心裏頭熱乎,手腳也格外勤快,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有人把祖傳的平安玉佩拿出來請和尚開了光。
還有人連夜去廟裏求符,只爲換孩子一生順遂。
奶孃人選反覆篩選,最終定了三個品性端良、乳汁充足的婦人輪流照看。
每一樣用品都經蘇晚渺親自過目,稍有瑕疵便立即更換。
蘇晚渺靠在牀頭,懷裏抱着剛出生的小傢伙,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她的髮絲有些凌亂,面色仍顯疲憊,可眼神明亮如星。
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灑在孩子臉上,映出細小的絨毛。
她用指尖輕輕撥開蓋住孩子額頭的薄巾,低聲哼起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屋內的炭盆燒得很暖,整個房間瀰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那小臉皺巴巴的,可她看着卻像見了稀世寶貝。
他的小嘴微微蠕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手指輕輕蹭着他嫩滑的臉蛋,低聲說:“蕭毅,以後有母妃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蕭儘走過來,站在牀邊,目光從孩子移到蘇晚渺臉上。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被角,動作極盡溫柔。
看見她眼下的青黑,心頭一陣疼惜。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看着母子二人相依的畫面。
屋內安靜,只有孩子細微的呼吸聲和外頭隱約的腳步聲。
他的眼神又軟又深,像是春天的湖水,能把人整個兒融化進去。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輕得像落雪:“渺兒,難爲你了。從今往後,我們會越來越好。”
宮裏的慶賀沒停過,整整鬧騰了好幾天。
聖旨一道接一道地下達,封賞名單不斷擴大。
皇子皇孫紛紛派人送來厚禮,禮單堆滿了書房案桌。
每日都有朝臣登門道賀,府門前車馬不斷。
連偏遠州縣的地方官都遣快馬送來特產作爲賀儀。
這個孩子的降生,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人心裏積壓已久的陰霾。
皇上心情大好,賞了個遍。
奶孃、太監、穩婆、侍衛,一個都沒落下。
掌事太監親自清點賞賜,銀錠、布匹、藥材、米糧按等級分發。
就連打掃院子的雜役也得了雙倍月例。
御膳房還特地送來一桌九道吉祥菜,說是陛下親點的喜宴規格。
所有被賞之人跪地叩謝,聲音整齊響亮,傳遍整個皇宮。
得了恩典的人咧着嘴笑,幹起活來更賣力,生怕照顧得不夠周全。
宮牆之內,難得這般輕鬆快活,人人都覺得日子有了奔頭。
宮女們聚在一起討論小公子的名字寓意深遠。
太監們談起未來可能的封爵,滿臉期待。
連守夜的老侍衛也挺直腰板,巡邏時步伐都變得輕快。
這一場喜事如同春風拂面,吹散了多年沉寂的冷清。
而俞王府被查封的消息傳開後,朝堂上的風波總算慢慢平息。
證據確鑿,幕後交易一一曝光,涉案官員接連被捕入獄。
國家終於緩了口氣,走上正軌。
政務恢復有序運轉,各部衙門不再互相推諉。
科舉如期舉行,寒門學子有機會進入仕途。
邊境傳來捷報,叛軍殘餘勢力被徹底剿滅。
國庫收入逐月增長,民生政策逐步推行。
老百姓的日子也跟着安穩起來,田裏的莊稼照常長,街上的鋪子照常開。
農夫清晨下地耕作,傍晚挑菜進城販賣。
酒樓重新坐滿了客人,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
市集上吆喝聲此起彼伏,貨物琳琅滿目。
夜晚的燈火比往年更加明亮,人們敢放心關門睡覺。
家家戶戶重新燃起了對未來的盼頭,埋頭過自己的小日子。
與此同時,沈清淵一回來就整日守在江瀾身邊。
他在她房門口設了座位,隨時候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