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芝厭惡地看着她們，道：“要不是因爲你們，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如果她能早點生出兒子，沒準還有挽回胡褚祿的機會，十年婚姻裏，因爲連生了三個女兒，她在婆婆面前一直擡不起頭來，好不容易生出了兒子，卻又已經人老珠黃，徹底和胡褚祿離心了。
裘芝便覺得都是女兒的錯，要不是她們，她原本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越想越氣，裘芝抓住大女兒的衣領，擡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這個喪門星！”
大概是這樣的暴力行爲在家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女孩兒被打了只是捂住臉，不敢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掉眼淚。
黃嘉敏站在院子外面，瞪大了眼睛，“她怎麼能打孩子呢？她是你朋友嗎？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朋友？”
姜棲道：“只是認識的人而已。她丈夫跟她離婚，她只要了自己的小兒子，覺得女兒是拖油瓶。”
“……”黃嘉敏不可置信道：“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重男輕女這一套？”
她是家裏的獨生女，從小就被父母萬千寵愛，根本沒想過世界上還會有父母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她們的父親也不喜歡她們。”姜棲說：“如果不是因爲法律，他大概根本不會管她們。目前準備把她們丟去寄宿制學校，自己移民，到時候就算他不養孩子，國內的法律也拿他沒有辦法。”
“……那孩子呢？”黃嘉敏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擊碎了，“他打算直接不要了？”
“他移民之後，學校收不到學費，兩個孩子應該會被送去福利院。”姜棲說。
黃嘉敏剛剛纔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最見不得這些，啞聲道：“太可憐了。”
姜棲轉眸看着她，“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你有沒有意願領養她們。”
“……什麼？”黃嘉敏愣住了，“我嗎？”
“可我還沒有結婚，也沒到領養規定的年齡。”黃嘉敏抿脣，“而且她們都很健康，應該會有很多家庭願意領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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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說：“但是很難保證那些家庭是因爲喜歡才領養，還是因爲想要有孩子才領養，因爲一些原因，我對她們有些愧疚，所以纔來問你的想法，如果你願意，其他的手續都不是太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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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嘉敏好一會兒才道：“這是不是說明，在你的眼裏，我還算是一個好人？”
姜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我是在綜合評估了你的條件後纔跟你提的。你不會重男輕女，之後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且你喜歡孩子。”
裘芝已經拉着行李箱離開了，只剩下兩個小姑娘在院子哭泣，黃嘉敏於心不忍，“我願意……怎麼會有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
“光你願意還不行。”姜棲道：“進去看看。”
兩個小女孩還記得姜棲，弟弟的滿月宴上，就是這個漂亮姐姐給她們點了好喝的橙汁。
“你們好啊。”姜棲蹲下身，用紙巾給孩子們擦了擦眼淚，柔聲道：“還記得我嗎？”
姐姐點頭，妹妹藏在姐姐身後，探出一顆腦袋，好奇又膽怯。
姜棲摸了摸她們的頭髮，輕聲道：“你們知道爸爸要出國了嗎？”
“……嗯。”姐姐小小聲地說：“他不帶着我們。”
妹妹口齒不清地說：“媽媽也不要我們，只要弟弟。”
姐姐眼淚掉出來，“我們以後沒有家了。”
姜棲嘆口氣，“那你們想要家嗎？”
姐姐搖頭，垂着腦袋，“爸爸媽媽還有奶奶，都不喜歡我們，罵妹妹，打妹妹，還不給妹妹喫飯……我不喜歡這樣的家。”
姜棲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話，“你們以後大概率會去福利院，你們想去嗎？”
“福利院是什麼地方？”
“沒有家的小孩，都去那裏。”
姐姐說：“不管想不想去，不都要去嗎？”
孩子的話語往往最純真，也最鋒利。
黃嘉敏眼圈發紅，擦了擦眼淚。
“如果這個阿姨願意收養你們，你們願意嗎？”姜棲溫聲問：“你們不用現在給出回答，可以跟她相處一段時間再決定，如果你們不願意，就去福利院找別的領養人，好嗎？”
兩個孩子怯怯地看着黃嘉敏。
黃嘉敏一看就是都市麗人，五官明妹而具有攻擊性，其實看上去不太好相處，但是孩子的感知方式和大人不一樣，他們是從一個人的氣息來辨別好人壞人的，黃嘉敏看着張揚跋扈，但看她們的眼神很溫柔，很憐惜。
那是她們從沒有在裘芝或者胡褚祿眼睛裏看見過的東西。
好一會兒，姐姐點點頭說：“好。”
黃嘉敏鬆了口氣，簡直高興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這時候，胡褚祿出來了，見到姜棲，他一愣，忙問：“姜小姐，您怎麼來這裏了？”
姜棲笑了笑，道：“上次見到胡先生的兩個女兒，覺得可愛，正好我這個朋友喜歡孩子，就帶她來看看。”
胡褚祿看了黃嘉敏一眼，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家裏有錢的，瞬間眼睛一亮。
他準備出國，正愁不知道拿拖油瓶怎麼辦呢！
“這位小姐很喜歡孩子？”胡褚祿搓了搓手，笑眯眯道：“我這兩個女兒從小就聽話，要是您喜歡就太好了。”
黃嘉敏道：“我覺得跟她們有緣分，想要帶回去住幾天，不知道胡先生願不願意？請放心，我和姜棲是同事，不是什麼壞人……”
面對一個陌生人如此冒昧的請求，胡褚祿卻絲毫沒有生氣，而是連忙道：“好啊，那再好不過了！今天你就可以接走！”
黃嘉敏：“……”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賣廢品。
兩個小女孩沒有什麼表情，似乎已經習慣了。
黃嘉敏更加心疼，和姜棲一人牽一個往外走，低聲道：“他也不怕我是人販子……”
姜棲冷笑：“要不是怕被抓，他肯定會親自當這個人販子。”
黃嘉敏摸了摸小孩兒的頭髮，觸及到那柔嫩溫暖的臉頰，她忽然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