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緋色，證明她在害羞。
溫清芷往往從來都是鎮靜自若、面色清冷，情緒不易流露的人。可今日，不知爲何，她竟然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尤其是對上孫嬤嬤那雙真心發笑的雙眸，她總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
“鳳筠霄！”
她小聲呵着，“你快鬆開。”
在這一刻，她竟然也成了一個掰不開旁人手的小姑娘。
甩了好幾下，都沒能甩開鳳筠霄的手。
此刻的鳳筠霄，也不再是那個渾身散發着冷冰冰氣息的攝政王，整個人透着溫和的模樣。
“老奴早就聽聞，溫姑娘傾城絕色、秀外慧中，又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孫嬤嬤笑得真切，不像是詆譭的樣子，倒是給溫清芷頭一次鬧個大紅臉。
鳳筠霄也人不知挑眉，最終疑惑的目光落在溫清芷身上，“她、知書達理？”
溫清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我幫了你那麼多，還不算知書達理嗎？你的傷，都誰治的？誰給你免費治的？”
鳳筠霄笑道：“‘免費’二字纔是你想要說的吧？你這是在嬢嬢面前，控訴我不給你銀子？”
“本來就沒給。”
鳳筠霄被她說得，笑得不行。
孫嬤嬤瞧二人關係這麼好，也跟着笑了出來，“這事兒啊，是王爺做的不對。怎麼能不給錢呢？”
“晚些我便給她，小氣。”
“我小氣？”
溫清芷彷彿被點燃了什麼開關，頓時怒了，“你可知給你用的那些藥，若是換算成銀子，得多少銀子嗎？那根本就不是銀子能夠買來的！”
她氣呼呼的樣子，同歸城那日見的根本不一樣，像極了那些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氣鼓鼓的腮，恨不得將鳳筠霄咬死的模樣，委實可愛。
她給自己用的藥有多麼珍貴，鳳筠霄自然是心裏清楚的。
“溫姑娘莫要生氣，王爺打小兒就這般，不會甜言蜜語。您對他多麼好，他心裏都是知曉的。不然，也不會去求娘娘，讓老奴過來侍奉您。”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擔心着。鳳筠霄從不近女色，是否有龍陽之好。如今看來，之前不近女色是因爲沒有能讓他動心的人罷了。
聞言，溫清芷言語中多了幾分客氣，“嬤嬤莫要這麼說。我一個人習慣了，不用旁人伺候。再說……”
她打量着眼前人，能夠跟鳳筠霄這麼親近的，身份定不一般。
正想着，鳳筠霄開口爲她解釋，說：“這位孫嬤嬤，是我的奶孃。方纔我喚她‘嬢嬢’，在北冥是養母的意思。”
怪不得……鳳筠霄喊她嬢嬢。
能讓鳳筠霄敬重的，這位孫嬤嬤一定是他最信任的。
“見過孫嬤嬤。”
她想行禮，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鳳筠霄握得死死的。
“你…還不快鬆手！”
鳳筠霄看着那只被自己握在手中白嫩的手，指尖微微泛紅，加上她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鳳筠霄愈發覺得好笑，不想放手。
孫嬤嬤笑着看二人如同稚童一般打鬧，由衷笑了。
溫清芷見自己掙脫不開，只好氣的別過臉去，任由鳳筠霄抓着自己的手。
“王爺、溫姑娘還未用早飯，不如先讓老奴先放早膳呈上。”
她是不想在這兒看他們兩個小輩打情罵俏。
“好，有勞嬢嬢。”
溫清芷也硬着頭皮跟着道謝：“多謝孫嬤嬤。”
待孫嬤嬤走後，溫清芷擡腳踹向鳳筠霄，卻被他閃身躲過。鳳筠霄趁機捉住溫清芷踹過來的那條腿，向自己拉近。
溫清芷一個沒注意，失去重心的一剎，整個人跌向鳳筠霄懷中。
她扶着鳳筠霄的肩頭，擡眸的瞬間眼中慌亂瞬間即逝，換上那副冷淡的模樣。
可她緋色的臉頰，出賣了她現在的想法。
“害羞？”
鳳筠霄勾勾脣角，“難得。”
即便帶着懊惱，溫清芷嘴上依舊不放過他，“王爺也是難得，竟然做起這種事兒來。”
“什麼事？”
“登徒子。”
她冷哼一聲，轉身回屋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冰冷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去，冰冷的感覺讓她逐漸清醒。
鳳筠霄跟進來，毫不客氣地坐下，絲毫不掩飾他眼中對溫清芷的好感。
溫清芷臉色現在臭得不行，鳳筠霄也意識到自己方纔的舉動不妥，便主動開口，“方纔我說會給你銀子，這次是真給。”
“……”
溫清芷無語，合着之前他都是說說而已。
果然是應了那句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噠’
一聲響動，她側眼便看見一串鑰匙出現在手側，“這是何意？”
“王府庫房的鑰匙。”
鳳筠霄道，“一會兒讓張野陪你進去瞧瞧，喜歡什麼，拿什麼便是。”
溫清芷微微蹙眉，“不能直接給銀子嗎？給我一些物件，又無法售出，並沒用。”
鳳筠霄被她這話給氣笑了，“裏面有銀子！財迷。”
她‘哦’了一聲，拿過庫房鑰匙，問：“張野呢？他不在，誰陪我去拿？”
鳳筠霄氣的咬牙切齒，朝外面喊了一聲‘張野’。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閃進來，待溫清芷擡頭，正好對上張野尷尬的表情。
“主子、溫姑娘。”
“一會兒你帶她去庫房拿銀子。”
“是。”
方纔外面的情景張野看的一清二楚，他這會兒根本不敢說什麼。
他就站在那兒，盡力讓自己當一個透明人，等他們用過早飯之後，帶着溫清芷前往庫房。
庫房內東西甚多，琳琅滿目肆意擺放着，可謂是珠光寶氣。
不過，她對這些東西都不在意，直接問張野銀子放在哪兒了。
張野帶她走到存放銀票的地方，打開箱子之後，溫清芷看到數不清的銀票在自己眼前。
她知道鳳筠霄有錢，卻沒想到會這麼有錢。
黃金、白銀不算，單單銀票就裝滿了五六個木箱……怪不得鳳筠溯心中不安，總認爲他會反。
就他這樣的家底，他不反，誰反？
她都已經懶得問鳳筠霄到底有多少錢了。
“主子說了，姑娘想要多少，自己上手拿便是。”
“你放心，我也沒打算客氣。”
她直接伸手抱了一大捧銀票，在張野震驚的眼神中，溫清芷淡淡開口，“怎麼，難道你家主子不值得這些銀子？”
“值得……”
張野哪兒敢說一個‘不’字？
他連看都不敢看，根本不知溫清芷這次拿走了多少。
拿了銀票，溫清芷高高興興的出門，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發現鳳筠霄還在。
鳳筠霄回頭，正好對上她懷裏滿滿登登的銀票，神情微變，但沒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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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銀票放好，對鳳筠霄道了謝，“多謝王爺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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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筠霄還是看她頭一次這麼高興，“不過是些銀票罷了，讓你這麼開心？”
“誰會跟銀子過不去？”
她將銀票放好後，來到鳳筠霄身前，問：“我之前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
鳳筠霄知道她所指是什麼，道：“這件事日後再說，如今萬象更新，百姓們好不容易過了一陣子好日子，不能再折騰了。”
“你不想折騰，不代表別人不想折騰……”
她剛說完，外面傳來嘈雜、慌亂的腳步聲，“王爺！”
來人闖了進來，渾身是血，臉上也掛着長長的一道傷口，還在淌血。
是慕乾！
“慕乾？”
慕乾在看到鳳筠霄的那一剎，真個個人癱軟在地上，他顫抖着抓上張野的手，看着鳳筠霄，“主、主子，兵變……”
兵變？
溫清芷同鳳筠霄一齊起身，都來不及思索，鳳筠霄讓張野護住溫清芷，他立即出去。
“鳳筠霄！”
溫清芷喊住他，追了上去，“小心……”
到了眼前，她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除了這句‘小心’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讓鳳筠霄等了會，拿了不少武器給他，算作自己給他的謝禮。
見到她這麼擔憂自己，鳳筠霄對她說：“安心等我回來。”
“好……”
他清楚，不論結果怎樣，溫清芷都有資格活得下去。
張野跟慕乾追隨她，日後她定會無憂。
鳳筠霄火速離去，很快外面響起衝鋒的號角聲，溫清芷坐在屋內，緊握雙手……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聲音逐漸消停，她站在門口駐足觀望着。
許久，視線中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她脣角跟着浮現出笑意，朝着那人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