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江母呆愣地看着蘇靈。
蘇靈抿了抿脣,後說道:“江阿姨,您難道不是因爲不信任我,所以纔出來找其他人的嗎?”
江母反應了一下,連忙說:“當然不是,我不知說了麼,就是不想讓你操心——”
“可是,”蘇靈定定地看着江母,語氣鄭重,“阿姨,您不是說我……”似乎是有些艱難,蘇靈頓了頓,纔有繼續說出來,“說我,是您的家人了嗎?如果是家人了的話,那我操心,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江母怔怔地看進蘇靈的眸子。
她很喜歡蘇靈的眼睛,瞧着乾淨純粹,不沾染過任何雜質,這也是她當初一看蘇靈就喜歡上的最根本原因,此時,那樣的眸子就這樣真誠的、期盼地看着她。
簡直讓她沒有辦法。
心臟的某一塊軟了軟。
“你啊……”江母輕嘆一聲,“其實我最怕的是,你被咱們家給牽連到。”
蘇靈:“不會的。”
她想了想,補充道:“恰恰相反,江家只會給我帶來好運。”
江母:“這怎麼說?”
蘇靈這時候微微彎了眼,“剛剛他不是說,我是對江家有所企圖麼?也不能說沒有。”
江母沒想到蘇靈還提到了剛剛那騙子,登時眉頭一蹙。
蘇靈一本正經道:“我圖的便是,江家的好運。”
江母聽到這個答案又沒忍住愣了愣:“……什麼?”
“江家氣運盛,能給我帶來好運的,”蘇靈說,“如果不是因爲我進了江家,我現在可能就已經……”
說到這裏,蘇靈及時止住。
而後,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就已經什麼?”
蘇靈和江母看過去,江母先喊了出來:“霽寒?老公?你們兩個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江父推着江霽寒緩緩地走了過來。
江霽寒的視線從蘇靈的身上挪開,回答江母的問題:“不久前,我們接到一通電話,說你遇到車禍了,讓我和爸趕去醫院。”
江霽寒說着,掏出了江母的手機,還回去。
江母不明所以:“車禍?我們沒有——”她話到這裏,驟然間想起自己手機被一個男人搶走的事,捂嘴驚呼了聲,扭過頭,吃驚地看向蘇靈:“破財消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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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頷首,說:“他分走了你身上的一些死氣,但並不多,所以應該只會受一些小輕傷,沒什麼大礙。”
江父也說:“對,那個人只是小小的腦震盪了一下,刮蹭了點皮外傷。”
說完這句話,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蘇靈的話,眼睛微微瞪大,難掩驚愕:“死氣?”
看向江母:“你身上,死氣?”
他的嗓音收緊。
如果是平常那些大街上擺攤的人攔住他和他說這些話,他不會信,但是蘇靈說的,總不會是假的……想到這裏,他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江母被驚醒的噩夢,再聯想一下那個車禍。
落在那個小偷身上是輕傷,那如果是江母……
江父完全不敢想。
於是,他緊張地問向蘇靈:“這死氣有沒有什麼影響?會不會——?”
這話一出,江母和江霽寒也都看向了蘇靈。
蘇靈搖搖頭,在江母和江父以爲是沒有辦法,心都提起來的時候,江霽寒說道:“她的意思是,不要緊。”
蘇靈解釋的聲音還沒出來,乍一下聽到江霽寒竟然能直接明白自己的意思,頓時詫異地看了過去。
還有江父和江母。
江霽寒卻是身體微微往後靠,垂下眸。
他只是知道,如果要緊的話,最着急爲江母解決的人,應該是蘇靈自己。
蘇靈眨眨眼,收回視線。
輕聲解釋:“現在阿姨身上的死氣已經快消散了,本來阿姨因爲身上有紫氣護着,會給常人帶來災難的死氣,也只會給阿姨帶來一些麻煩而已,不會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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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被小偷分走了一點,剛剛也遇到了點小麻煩,大致抵消了。”
想了一下,蘇靈又提醒道:“只需要後面半個月裏,阿姨出門儘量別坐車。”
一邊說着,她的目光落回到那扇門上。
門裏,是程章——不,不是程章。
……
裏面。
“砰!”
茶杯重重地砸到地板上,碎成兩瓣,裏面的茶水淌在地上。
這時候,從屏風後慢慢地走出一個人。
黑色的風衣包裹住他消瘦的身體,他的雙手捧着那個香爐,香爐上的那支香殘留着一點點火星子,男人手指輕巧地捏滅。
他掀起眼皮,看向程章:“生氣?”
程章緩和了胸口攀升的怒火,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着那個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收斂下外放的情緒,“師父。”
厲大師輕輕點了點頭,把香爐放到桌面上。
程章左手放到耳朵後面。
只聽到一聲“撕拉”。
一張人皮面具從他的臉上被撕開。
人皮面具後的臉,一張保養極好的、風韻猶存的面容顯露出來。
金夫人將人皮面具直接丟進了香爐裏,眸中透着狠戾:“我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柳漾就這麼信任蘇靈了。”
“現在蘇靈在網上的名聲都這麼差勁了,又是給自家兒子戴綠帽,鬧得在整個圈子裏沸沸揚揚,成了笑話,這不就相當於是敗壞了江家的名聲麼,怎麼柳漾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在意?”
聽到金夫人掩不住火氣的話語,厲大師神情都沒有動一下。
金夫人:“而且蘇靈的眼睛也太尖了,還能發現香。”她提到這裏,就看到那支香,方纔在面對蘇靈和江母時強撐的淡定立刻崩裂,“不然,這香氣再滲透個幾分鐘,效果就會不一樣了!”
“金葉。”
厲大師不輕不重地叫了聲。
金葉猛然收聲。
厲大師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對。”
金葉:“我……”
“是因爲賀丘?”
金葉抿緊脣,良久後,聲音低低道:“我知道他還活着。”
“但也沒有用了。”厲大師聲音毫無起伏。
金葉呼吸重了幾分,還是沒有忍住,擡起頭看向厲大師,卻見自己師父表情冷漠,她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厲大師突兀地朝着門口看去。
彷彿能穿過那一扇門,和門外的少女對上目光一樣。
“你的師妹,我那個最小的徒弟,蘇靈。”
厲大師忽然擡起頭,目光遙遙地望向一個方向,聲音幽遠,透着奇異的愉悅。
“與其成那個廢物的徒弟,還不如成爲我的徒弟,你說對吧,金葉?”
金葉摸不準那個“廢物”指的是誰。
但她乖順地低頭,附和:“是的,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