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衆人屏息凝神，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這份殺伐果斷，是帝王多年積威的體現，不容挑戰，也不容退讓。
心裏頭憋着火，怒意翻涌，全部衝着俞王去的。
那是他親手封的王，曾在朝堂上賜座，曾在家宴中同飲。
如今竟敢揹着他幹這種事，私調兵馬，勾結外臣，意圖動搖國本。
這樣的背叛，他絕不容忍。
柳貴妃一聽這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直接癱在地上。
宮女太監慌忙上前查看，卻沒人敢擅自動作，只敢低聲呼喚。
俞王一旦定罪，株連家族，蕭毅的未來也會被徹底斬斷。
她什麼都沒能護住，連最後一點指望都碎了。
皇上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柳貴妃，沒有半分心疼。
他看她的神情，如同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
她曾是他寵愛的妃子，但此刻，在她兒子背叛朝廷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結束了。
他冷冷開口：“柳貴妃教子無方，革去貴妃之位，打入冷宮，終身不得踏出一步。”
話落，甩袖轉身，頭也不回。
身爲貴妃，未能約束親子，縱容其野心膨脹，已是失職。
既然沒管住兒子，就得爲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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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懲戒，也是震懾。
另一邊，蘇晚渺牽着蕭毅走進傾雲宮。
慈玉皇后一見蕭毅來了，臉上立馬笑開了花。
她快步迎上前，彎腰將孩子抱了起來。
旁邊的宮人見狀，也都抿嘴笑着，不敢大聲打擾。
蕭毅乖乖巧巧地靠在她懷裏，小臉蹭了蹭，暖乎乎的，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地方。
兩人聊了幾句家常後，蘇晚渺四下看了看，問：“怎麼沒瞧見皇妹？”
公主近來行蹤不定，時常不見人影，宮中傳言不斷。
她不願輕信謠言，但事關重大，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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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玉皇后笑了笑，嘆口氣說：“她啊，天天黏在宋俊霖身邊，趕都趕不走。”
她頓了頓，繼續道：“前日我還讓宮女去叫她來陪我說話，結果一打聽，人又跑到宋大人家的園子裏去了。”
她想起昨日傍晚看到的一幕——宋俊霖把外袍披在公主肩上，動作自然，沒有半分做作。
丫頭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蘇晚渺抿嘴一笑：“皇妹也到年紀了，臣妾瞧着，宋大人品行端正，家世清白，跟皇妹挺登對的。”
她說這話時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口氣，茶面泛起一圈漣漪。
“他父親早年爲國征戰，戰死沙場，陛下親賜忠烈碑。他自己入仕三年，做事勤勉，從不結黨營私。”
她停頓片刻，眼角餘光掃過皇后的神情，接着道：“這樣的人，將來執掌門戶，必定穩重可靠。”
若這門親事能成，對朝廷、對皇室，都是樁穩當的好事。
她真心希望公主能找到一個踏實可靠的人過日子。
慈玉皇后點點頭：“我和皇上對他印象都不錯，就怕人家小夥子不動心，別到時候咱們聽瀾熱臉貼了冷屁股。”
她說到這兒，手指攥緊了帕子，指節微微發白。
腦海中閃過宋俊霖平日見禮時的模樣。
神情恭敬，態度有禮，但從不曾多言。
這種人最難猜心思，越是規矩，越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我也不求別的，只要他待我女兒真心實意便好。”
慈玉皇后心裏七上八下，總惦記着女兒的婚事。
她盼着閨女能嫁個稱心如意的人，可又拿不準宋俊霖到底有沒有那份心思。
蘇晚渺輕輕一笑，柔聲說：“依我看吶，他倆早就看對眼了。”
昨夜她派去查探的小太監回稟，說宋俊霖書房案頭壓着一方繡帕，上面繡的是海棠花枝，與公主慣用的花樣一致。
更巧的是，那帕子一角還沾着藥漬，正是聽瀾前幾日染了風寒時所用湯藥的顏色。
這些細碎的事物拼在一起，便成了最真實的線索。
慈玉皇后一聽，頓時眉開眼笑：“當真？那我這就去求皇上做主，給林公子定下這門親事，封他做駙馬。”
她立刻站起身，在殿中來回走了幾步，臉上露出久違的輕鬆笑意。
隨即吩咐身邊的宮女：“快去備轎，我要即刻去乾清宮見陛下。”
又回頭看向蘇晚渺，“你也一道去，幫我作個見證。”
她滿心歡喜，只願女兒能找到一個疼她愛她的良人，一輩子順順當當。
看向聽瀾時，眼裏全是孃親纔有的那種暖意，像春日裏的陽光，軟軟地灑在心頭。
正說着話，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通報。
“皇上來了！”
慈玉皇后和蘇晚渺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禮。
宣成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皇后。
他語氣急切，帶着明顯的關切：“別多禮了，聽說毅兒在這兒，我連奏摺都沒看完就趕過來了，這幾天不見這小傢伙，還真有點想得慌。”
說完他就蹲下身子，雙膝抵地，伸手將年幼的毅兒輕輕抱進懷裏。
慈玉皇后見狀，忍不住小聲嘀咕：“瞧你這樣子，哪裏像個當皇帝的。”
她目光落在宣成帝和皇孫身上，眼中泛起溫柔的光。
宣成帝壓根不管皇后說什麼，只顧低頭逗弄皇孫。
從懷中掏出一塊雕工精緻的小玉佩遞過去。
孩子伸手去抓，他便順勢鬆開手指，看着小手笨拙地握緊。
他樂呵呵的停不下來，一邊說着哄孩子的話，一邊輕輕搖晃身體，讓孩子在懷裏更安穩些。
等他稍微消停了些，慈玉皇后這才正色開口：“皇上，臣妾覺得，聽瀾和宋大人情投意合，年紀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
“宋大人有才學，模樣俊，爲人也穩重，配咱們公主正好。”
她頓了頓，“臣妾斗膽，請您賜婚，讓他們結爲夫妻，也讓林公子名正言順地當這個駙馬。”
宣成帝聽了，皺了皺眉。
低頭沉思片刻，才緩緩開口：“話雖如此，可咱們得問問宋俊霖本人樂意不樂意啊。”
他不想因權勢或家族壓力勉強一段姻緣，往後日子才能踏實安穩。
慈玉皇后立馬接道：“他倆早就在一處了，互相都有意思，哪還用問？”
她甚至向前半步，聲音提高些許，“宮裏多少雙眼睛都瞧着呢，難道還能瞞得住？”
宣成帝一聽，咧嘴笑了。
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轉爲釋然與欣慰。
他拍了下手，大聲道：“既是兩廂情願，那就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