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姜梔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撲到周姨娘身邊,顫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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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梔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慌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
“黛月!”她猛地回頭,聲音嘶啞,“快!快去找大夫!不管用什麼法子,花多少銀子,一定要把上京最好的大夫請來!快去!”
“是!小姐!”黛月也被周姨娘的樣子嚇壞了,不敢耽擱,抹了把眼淚,連滾爬爬地就往外跑。
姜梔小心翼翼地將周姨娘抱起來,想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卻發現她渾身冰冷,軟得像沒有骨頭。
她只能脫下自己的外衫,緊緊裹在周姨娘身上,試圖給她一點溫暖,眼淚卻不爭氣地大顆大顆滾落。
柳氏!柳氏!她在心裏一遍遍地嘶吼着這個名字,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那個毒婦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尖利的呵斥聲由遠及近。
“誰在那裏哭哭啼啼的?晦氣不晦氣!”
柳氏帶着幾個丫鬟婆子,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她顯然是聽到了風聲,特意過來看熱鬧,順便彰顯一下自己的威風。
當她看到柴房裏抱着周姨娘痛哭的姜梔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侯府的貴人回來了?”柳氏雙手環胸,踱着步子走進來,尖酸刻薄地開口。
“怎麼?不在侯府好好待着享福,跑回這腌臢地方做什麼?是嫌侯府的錦衣玉食不好,還是……特意回來給你這半死不活的娘收屍啊?”
她的話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在姜梔心上。
姜梔緩緩擡起頭,通紅的眼睛裏燃燒着熊熊怒火,她死死地盯着柳氏,那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將人凍僵。
“柳氏,”她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帶着驚人的恨意,“我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你,還有整個相府,爲她陪葬!”
柳氏被她那彷彿來自地獄的眼神看得心裏一突,隨即又惱羞成怒起來。
一個庶女,竟敢直呼她“柳氏”,還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放肆!”柳氏尖叫起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別忘了,你已經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
“這相府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了?周氏她是我的奴才,我打她罰她,天經地義!就算打死了,那也是她命踐!”
“外人?”姜梔抱着周姨娘,緩緩站起身。
她身形單薄,此刻卻散發出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凜冽氣勢。
“母親這話好生奇怪。我娘是相府的姨娘,如今被人磋磨至此,生死不知,我這個做女兒的,難道不該回來看看?”
“還是說,母親覺得,侯府的側妃,連回孃家探望病危母親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冷冷地看着柳氏,將方纔在馬車上懟邢爭鳴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語氣更加冰冷,更加具有攻擊性:“這要是傳到侯爺耳朵裏,不知侯爺會作何感想?”
“是覺得相府門第森嚴,規矩大過人命,還是覺得相府……根本沒把他定國侯府放在眼裏,連他侄子的側妃的生母,都敢隨意作踐打殺?”
她直接擡出了邢昭野!而且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暗示相府不敬侯府,甚至可能因此惹怒邢昭野!
柳氏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發白,心頭狂跳。
她不怕姜梔,可她怕邢昭野!定國候那煞神的威名,誰人不知?若是真因爲這點家務事惹惱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看着柳氏那副被戳穿痛處又驚又懼的樣子,姜梔心裏沒有絲毫快意,只有冰冷的恨意在翻騰。
柳氏強撐着氣勢,卻不敢再提周姨娘的事,眼珠一轉,立刻從另一個角度發難,試圖奪回主動權,找回場子。
“哼!就算你是侯府側妃,回了孃家,見了長輩,也該先行禮問安!”
“你一進門就衝到這晦氣的柴房,對着我這個嫡母大呼小叫,毫無規矩體統!”
“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我看侯府的家教也不過如此!連基本的孝道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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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不可謂不刁鑽,直接攻擊姜梔失了禮數,甚至暗諷侯府家教不好。
姜梔抱着昏迷不醒的周姨娘,冷冷地看着還在試圖用規矩壓人的柳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孝道?規矩?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跟她談這些?
她正要開口反脣相譏。
就在這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下人匆匆跑了進來,神情慌張地稟報道:“夫人!不好了!定國候……定國候他往這邊來了!”
什麼?!
柳氏和姜梔同時一驚!
邢昭野怎麼會找到這裏來?!
柳氏聽到定國候來了,魂都快嚇飛了,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變成了驚慌失措,下意識就想往後躲。
甚至想把地上半死不活的周姨娘拖到更深的柴草堆裏藏起來,免得被那位煞神看到。
姜梔的心也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邢昭野怎麼會找到這種地方來?
他是算準了時間來給她撐腰,還是純粹來看她如何狼狽?
但轉念一想,管他什麼目的,他來了,柳氏就得掂量掂量!
這或許是救孃親唯一的指望!
看着柳氏那副做賊心虛、想要溜之大吉的窩囊樣,姜梔心頭的恨意和怒火反而燒得更旺,如同澆了油的烈火。
她抱着身體冰涼、氣息微弱的母親,不退反進,直接上前一步,擋在了柳氏面前,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夫人這是心虛了?腿軟得站不住了?方纔不是還威風凜凜,口口聲聲說規矩,論孝道嗎?”
“不是還大言不慚地指責我,甚至連侯府的家教都敢編排嗎?怎麼人還沒到跟前呢,夫人就嚇得像只見了貓的老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這陰暗潮溼、散發着惡臭的柴房,掃過柳氏身上價值不菲卻難掩內心齷齪的錦緞華服,嘴角扯出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
“呵,也是。能把相府打理成這樣,連個偏僻的柴房都藏着這般見不得人的勾當。”
“能把‘主母之責’履行成苛待妾室、草菅人命;能把‘待客之道’做成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着侯府的人都能信口雌黃。”
“柳氏,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問問,就憑你這點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和這副狹隘歹毒的心腸,你也配坐在這宰相府主母的位置上?”
“你也配掌管這相府的中饋?簡直是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