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唉……實不相瞞,早飯我已經在家喫過了。
不過江大人的好意冰兒心領了,若是無事的話,冰兒這便告辭,不打擾江大人用早飯了。”
見藥方已經成功遞送到了江逾白的手上,繁冰兒便不想多呆了,道了聲告辭便作勢欲走。
江逾白連忙又道:
“至少留下來喝一杯茶吧?
不然的話,顧夫人待我如此之好,我卻什麼都不報。
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豈不罵我一聲自私小氣?”
江逾白眼神真摯、表情誠懇,語氣中還帶着些央求的意味……
饒是這一世的繁冰兒已是心如玄鐵,仍是難以拒絕這樣的請求。
一旁的草薰也是看的心軟,很想幫江大人說幾句話。
不過,抿了抿脣,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可時刻都記得誰纔是自己的主子。
哪有不幫自家主子說話,偏去幫別人說話的傻丫頭的?
不過,老實說,這樣的江大人,還真是令人難以拒絕呢!
畢竟在家裏看慣了顧銀青在自家夫人面前那副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討人厭的模樣。
與之相比,這位江大人自是博得了草薰不少的好感。
果然,思忖片刻之後,繁冰兒總算微微點了點頭道:
“那就喝杯茶再走吧。
不過說好了,只喝一杯哦~”
江逾白瞬間露出了心滿意足的淺笑,點頭道:
“都依夫人。”
穿戴齊整之後,江逾白將人請到了花廳。
這裏的環境比前廳要幽雅許多。
透過窗紙,還能看到屋後竹林的樹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頗有一番詩情畫意。
“夫人請坐,不必拘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是。
反正,我也將侍郎府當成自己家來去不是?”.七
這話說的親近,讓繁冰兒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隨着他的指引在一張椅子上落座。
江逾白在她對面坐下,仔細瞧着她的臉色,頗有些心疼的道:
“夫人昨夜定然沒有睡好吧?
唉……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竟是將夫人的心血塗改的亂七八糟,害的夫人又重寫了一次,真是……
對於此人,若是能夠尋的到,夫人可千萬莫要心慈手軟纔是。”
繁冰兒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周圍。
出門之前明明用脂粉仔細遮蓋過了呀,怎的還能被江逾白一眼發現呢?
不過,江逾白話中的重點,她自是心知肚明。
“如此罔顧人命之人,若是查出,我自是會讓她付出代價。”
繁冰兒淡淡回道。
而後又話鋒一轉,順勢問道:
“不知江大人是如何發現,藥方上頭的劑量被人修改過呢?”
這是一直盤旋在她的心頭的疑問。
既然江逾白主動提起,她也就順勢問了出來。
江逾白怔了怔,隨即微微一笑,發自內心的讚歎道:
“夫人的墨寶如此秀美,那些修改的痕跡,就像在名人字畫上塗鴉的小孩一樣,既醜陋,又明顯,我想不發現怕是都難。”
“有……這麼明顯嗎?”
聽江逾白這麼一說,繁冰兒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還是第一次有人誇她的字寫的好看呢。
自從家裏的至親一一過世以後。
似乎……就很少有人會這樣發自內心的誇獎她了。
“那真是烏鴉落在白紙上,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江逾白極爲篤定的語氣,讓繁冰兒再生不出一絲懷疑來。
也是,江逾白可是當今的狀元,肯定對書法有一定研究。
哪裏會像自己這般眼拙呢?
繁冰兒覺得自己的懷疑真是無中生有,怕不是因爲之前被人害過,所以得了什麼疑心病吧?
幸而江逾白對她的懷疑毫不介懷,甚至熱情的招呼着她嘗一嘗下人剛剛端送上來的茶水。
繁冰兒端起茶盞,剛剛揭開茶蓋,一股清冽的芳香便迫不及待的撲進了鼻腔。
她情不自禁的稱讚道:
“好茶!”
輕輕的抿了一口,繁冰兒發現這茶水並不很燙,不冷不熱剛剛適合入口,不由感嘆狀元府中下人們的用心。
馥郁的茶香盈滿了口腔,溫潤的茶水入喉,那香氣還是停駐在舌尖,經久不散。
“不知江大人是從哪裏買來的這茶?太絕了,我倒是也想買一些回來嚐嚐了。”
繁冰兒對這不苦不澀反而回味甘甜的茶水真是毫無抵抗力。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江逾白卻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這……
實不相瞞,這茶不是買來的,是聖上賞的。”
“啊?!”
![]() |
![]() |
繁冰兒頓時吃了一驚!
一般來說,聖上賞的東西都是絕好的。
自己偷着用都來不及了,哪有拿出來招待客人的?
然而,江逾白接下來的話,更是讓繁冰兒驚得差點掉了下巴:
“那個……若是夫人喜歡的話,我將餘下的都送給夫人便是,還望夫人不要嫌棄。”
嫌棄?
“不不不,不用了……”
繁冰兒被江逾白的大方給嚇得都快要不會說話了。
“既是聖上賞賜給江大人的,我又怎好奪人所好呢?
今日有幸得以品嚐,冰兒已經心滿意足。”
繁冰兒連連擺手,生怕江逾白強塞給她,她可受之不起。
心裏則在想着,這傢伙可真是個敗家子兒。
御賜的東西說送人就送人,其他的東西想必更不必說了。
幸而她是個懂分寸的。
若是遇上那等就愛貪佔旁人小便宜之人,豈不是要將他的家底都掏空?
唉……
看來,這家裏沒有一個女主人把持家中財物,還真是不行的。
想到這裏,繁冰兒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曾經想要幫江逾白說親的想法。
而且,看江逾白當時的反應,絕對是已經有了心上人的。
繁冰兒與江逾白閒聊了一會兒,便若有似無的將話題帶到了這一上面。
“進來時,我便瞧着這府裏什麼都好。
就是太大了,顯得很是清清冷冷。
若是能有個新人進來,怕是會熱鬧上不少吧。”
聞言,江逾白輕嘆了一口氣,道:
“夫人所言甚是。”
“那……”
知道繁冰兒想要問些什麼,江逾白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頗有些悵然道:
“我的確有一個日思夜想、念念難忘的心上人。
可是,她並不屬於我。
過去不屬於、現在不屬於、將來……
將來……誰又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