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雖說是過上了不愁吃不愁穿的生活,可她心裏始終記掛着去找陳文鈞的事,整天悶悶不樂。
自從搬到這裏,也見不到黃盈了,只能電話聯繫。
別墅周圍美得像一座精心打理的森林公園。
梁莊特意去掉房間裏一個牀頭櫃,把牀挪到窗邊,方便她看風景。
延桐進入金秋九月,青黃相接,夾雜着漫山遍野的紅楓樹,油畫般浪漫。
天氣轉涼,氣候變得乾燥。
早上的太陽格外好,溫暖和煦,一點都不刺眼。
梁莊一大早就出去了,程桑以爲他去上班,可沒過多久,他的車子開進院裏。
程桑透過窗子看去,車上下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揹着大大的旅行包,身型清瘦,舉止灑脫,留着很有特色的鯔魚頭,髮絲烏黑茂盛,像電視劇裏的港風少年,看起來有些叛逆。
梁莊要幫她拿包,被她拒絕了。
程桑有點好奇,這是誰呀?
梁莊的小女朋友?
那盈盈豈不是沒戲了?
他們似乎上樓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舅舅家裏竟然有女人,我一定要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梁莊面無表情。
容安絮則恰恰相反,笑容狡黠,興致十足地來到程桑的房間。
程桑茫然地看着門口那個鼻高膚白,氣質很特別的女孩兒。
梁莊介紹:
“這是我外甥女。”
程桑這才明白,少女是她外甥的外甥女。
真繞……
“這就是我小舅舅的小姨?在維港和深州我要叫‘姨婆’,內地其他地方……我搜一下。”
容安絮掏出手機搜索一番。
“噢,北方應該叫——姨姥。”
她的普通話帶着港腔,越發凸顯“姨姥”兩個字的詭異。
“……”對程桑來說,這兩個字震耳欲聾。
她輕輕地碎了。
容安絮鄭重地叫人:
“姨……”
程桑伸出手阻止:
“求求你,別這麼叫我。”
容安絮歪頭:
“那我叫什麼?”
“叫我的名字吧,我叫程桑。”
只要別叫那兩個字,那讓她有種土埋了大半截子的即視感。
“要不我叫程桑姐姐?”
梁莊輕斥:
“不行,沒大沒小。”
容安絮壞笑:
“小舅舅,我們三個人各叫各的,不衝突。”
算起來,程家人可是他們的仇人呢。
她親熱地叫着“程桑姐姐”,走了進去。
梁莊的嘴角抽了抽。
在容安絮好奇地輕敲程桑腿上的石膏時,梁莊把她的手拿掉。
“不要胡鬧。”
“小舅舅,你偏心。你太緊張程桑姐姐了。”
容安絮笑看梁莊,洞悉一切,神情當中似乎在說什麼。
程桑發現這舅甥兩人都長着一雙精明狡猾的狐狸眼,看來梁莊母親的家族基因很強大。
梁莊面無異色。
三年沒見,這丫頭越來越聰慧邪氣了。
“好了阿絮,你自己去玩吧。”
“不。我要陪着程桑姐姐,就當給我小舅舅打工了。”
舅甥兩人僵持着。
程桑忙說:
“阿絮想幹嘛就幹嘛吧,梁莊,你這個做長輩的不要管那麼寬。”
容安絮緊緊挽住程桑的胳膊,挑釁地看着梁莊。
“還是程桑姐姐好。小舅舅,你快去忙吧,不要總進程桑姐姐的閨房,沒禮貌。”
程桑聽了瞬間生出一種有人撐腰的感覺。
比起跟梁莊朝夕相處,她寧願跟這個女孩子待在一起。
恰好公司有急事,於是梁莊讓阿姨看好程桑,出門了。
在車上時,他打電話給莊清寒。
“阿絮到底惹出什麼事了?”
莊清寒:“容家封鎖了消息,沒外傳。”
他頓了頓,說:
“哥,務必讓阿絮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否則二姐在容家地位不保。”
梁莊沉着氣掛斷電話。
他想讓容安絮搬到其他地方,不過看來似乎是不行了。
——
有容安絮在,程桑的生活多了許多趣味。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梁莊似乎有了些顧忌,沒再對她做什麼逾越的事。
這晚,兩人看容安絮最喜歡的動漫一直到半夜十二點。
容安絮在程桑的牀上睡着了。
程桑也困極,剛要關燈,梁莊穿着一身純黑色的緞料睡衣進來。
程桑蹙眉,這麼晚了他還來她房間幹什麼?
看到容安絮,梁莊上手把她拍醒。
程桑阻止他,小聲問:
“幹嘛?”
“她怎麼又在你牀上睡?”
“睡就睡唄,有什麼的?你快出去。”
可梁莊還是把睡眼惺忪的容安絮扯起來,讓她回自己房間睡。
“小舅舅你真的是……”
房間裏只剩下梁莊和程桑,程桑趕忙躺下閉上眼。
“我睡了,你出去別忘了關門。”
梁莊冷笑,看來她跟任何人相處都比跟他相處得愉快。
他扔給她一個黑色燙金的精緻首飾袋。
“什麼?”程桑奇怪地看着手裏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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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方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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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給我幹嘛?”
“你……”
這時,門口響起容安絮不滿的聲音——
“小舅舅你偏心,給你小姨不給你外甥女?”
梁莊擰眉看過去:
“你還小。快回去睡覺。”
程桑給首飾袋遞出去:
“給阿絮吧,我用不上。”
梁莊:“給你就拿着。”
容安絮從程桑房間裏退出來後,眸中百轉。
看來清寒舅舅說的都是真的。
她在心裏盤算着什麼。
——
第二天,程桑坐在輪椅上,一邊看外面的秋景,一邊和黃盈通着電話。
“我說,何竣那個傻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坑啊?他找不到你就天天在我家門口堵我,搞得我們那一片的人以爲我拐賣婦女了。”
程桑很抱歉:
“都怪我,何竣這個人很簡單,認準什麼就一條道走到黑。”
“一根筋!話說回來,梁莊到底把你帶去哪裏了?神神祕祕的,真是霸道。”
“我也不知道,哎……”
程桑正苦惱,黃盈一句話給她幹無語了——
“霸道得讓人着迷,我喜歡。”
程桑頭頂有烏鴉飛過……
“你喜歡你來?”
黃盈笑嘻嘻道:
“你外甥關心你的安全嘛,估計他也覺得何竣配不上你。不過,這樣我怎麼追他啊?”
程桑安慰她:
“我有機會幫你約他。對了,楊謙怎麼說啊?還用我嗎?”
黃盈支支吾吾的,只好說實話:
“他說他不敢用。”
“不敢?啥意思?”
“我不知道,要不等你好了再問他?反正你現在又不能工作。”
程桑放下手機,徹底鬱悶了。
容安絮拿着什麼東西蹬蹬蹬從樓上跑下來。
“程桑姐姐。你看我發現了什麼?”
程桑見她興奮地拿着一個古樸的木盒子,像是古董之類的。
容安絮跑過來,身體還沒站穩就伸手把木盒遞給程桑。
程桑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擡手去接。
讓人想不到的是,就在她接過去的一瞬間,木盒的鎖竟然開了,裏面的東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糟了,這是我姨婆,也就是我小舅舅的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鐲子!”
容安絮變了臉色。
程桑聽了這話,也嚇壞了。
地上,那只極品碧翠鐲子已經碎成幾半。
容安絮懊惱:
“程桑姐姐,我本來想拿給你看看的,這下完了,小舅舅肯定要生氣的。怎麼辦,我害怕。”
程桑也怕,但她沒辦法把責任都推到孩子身上。
況且這個孩子又是梁莊母親那邊的親戚。
“那……就說是我弄壞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