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裹着紗布,只露出兩只眼睛,纖長的睫毛都微微顫抖着,氧氣罩一遍遍被呼吸模糊出水霧。
“若寧,若寧……”喬立諾幫忙推着病牀,輕聲呼喚着她。
握緊了她的手,她手指竟能微微彎曲,他連忙道:“我在,我陪着你,你不是一個人,別害怕。”
“只是條件反射而已,病人暫時還不會清醒。”醫生說。
直到將沈若寧安頓好,他寸步不離的守在牀頭,主刀的醫生緩聲提醒說:“病人要是一有清醒的痕跡,請立刻通知我們。經歷這種傷的患者一般心理都會發生變化,家屬要小心照料,儘量不要刺激她。最重要是,整形只是初步,後續根據面部肌肉生長恢復的狀況有可能還要進行二次手術。”
喬裏諾不住的點頭,“謝謝,謝謝醫生。”他的目光一刻都不曾離開沈若寧,就怕一轉眼她就會消失。
醫生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喬立諾與昏睡的沈若寧。
他執起沈若寧的手,放在自己脣邊,輕柔的吻。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若寧,你放心,如果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守護在你身邊,你永遠是我心裏的沈若寧。”他緊了緊力道。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淺藍色的紗簾,落在她肩膀上,朦朧之中,她另外一只手的食指輕輕抖動了一下。
喬立諾就趴在牀頭,握住她的手,安靜的等待着。
……
警局裏,許韻歌團團亂轉。已經晚上9點整了,就晾着她一個人在這裏乾等,她真的一點都坐不住了,就算是闖出去,怎麼也得要個說法!
門一拉開,一道身影出現。
對方指尖夾着煙,笑的張揚放肆,“韻歌,不好意思,我來的有點晚了。”
她眉心一擰,小腿險些一軟,朝後退了數十步,來的不是別人,就是沈臨風!
身穿一襲淺棕色的西裝,碎髮剪成齊耳式,額前還有細碎的劉海,長度正好耷拉在眉毛上,眼尾張揚着朝上,脣角帶着揣摩不透的笑意。
“是你。”她不敢相信。
當兩人面對面坐下時,沈臨風咂着指尖的煙,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郁的巧克力味,充斥在鼻息間。
許韻歌擡起青蔥手指,在鼻尖稍微堵了下。這細微的動作引起了沈臨風的關注。
他吸一口,索性噴到了她的臉頰上。
她蹙眉,扇開,又是一陣巧克力味。
“韻歌,你知道嗎?有一種煙,是巧克力味道的,當這種煙點燃時旁邊的人能聞到很濃郁香甜的巧克力味,可唯獨抽菸的這人,他聞到的是煙味。”說着,他深深吸一口,吞雲吐霧着。
又說:“有時候,或許能聞到一絲巧克力味,但卻永遠……聞不到旁邊的人嗅到的那麼濃!”
話音落了,他揚眉瞥過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許韻歌,我就是這樣的煙。”
說完,他的眼瞳裏,流轉着淺棕色的光芒,帶着一絲渴求看向對方,盛滿的愛意卻讓許韻歌心生涼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薄脣微啓,剋制着情緒道。
沈臨風豁然起身,雙手猛地撐在她座位兩邊,喘氣着,彷彿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即將猶如火山般爆發的情緒。
“你怎麼總是不懂我?”他在質問。
許韻歌不卑不亢的昂起頭,“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人能夠成爲別人肚子裏的蛔蟲!”
他自嘲的笑出身來,迅速低頭去想去吻她,許韻歌反應也很快,立刻站起來退後很多,以致於將身後的椅子都推倒在地了。
“我勸你別碰我!”她的聲音冷冰冰。
沈臨風詫異,“你一定要和我生疏到底?”
不待她回答,他鬆手轉而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長嘆一口氣道:“韻歌啊,我到底是太愛你了,才縱容的你性子這麼偏執。”
他腳步頓下來時,擡眼戲虐的說:“給你兩條路,一是跟我走,二是等着被厲司南狠狠拋棄,你選?”
頭頂的燈光搖擺着,將兩人的身影拉的修長,影影綽綽間浮動出光暈。
許韻歌面無表情的說:“司南不會拋棄我,我也不會跟你走。”
他的眸子瞬間就冷下來,直視她時冷冽道:“這麼自信嗎?”
“對。”她回答的斬釘截鐵。
沈臨風突然伸手鼓掌,一下下,很響亮。饒有興致的圍着許韻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捏住她的肩頭的,不容她掙扎,脣部貼近她耳垂。
用警告的口吻,音量極小的說:“那你就等着看,看我怎麼讓他身敗名裂!”
沈臨風要走,許韻歌扯住他手腕,“若寧是你下的手嗎?”她沉聲問。
當他要回答時,她又一步搶先道:“想好再回答我,別讓我對你失望透頂,臨風!”
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眸看向她時,藏匿了那情緒,柔聲說:“不妨告訴你,雖然不是我親自動的手,是我算計的沒錯。”
許韻歌眼神詫異,神情複雜的看着他,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呵……失望徹底了,對嗎?”他抿脣,一邊推開許韻歌的手,“她不是我妹妹,她和她爸聯手逼死了我的母親,他們都是我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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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晴天霹靂,一個消息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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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她完全不能相信。
沈臨風也無所謂了,轉身直面她,“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從小飽受各種諷刺和侮辱,被送到國外讀書都是爲了避開親朋好友!爲了和你一起讀書,每天看到你,我受的譏諷更多,所以我說,我就是那個巧克力味的香菸。”
“在別人眼裏看似風光無限的沈家少爺,貴公子,都是名不副實的!這張皮囊下,藏着的就是一個壓根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
他說的情緒激動,靠近過來,一把扼住許韻歌的脖頸,狠厲的說:“我有什麼錯?呵,我只不過是將我所受的都加倍還回去,把我和我媽應該得到的,全拿回來!”
“你這是搶!”她感覺被捏的幾乎窒息,一字一頓道。
他邪笑道:“對,沒錯,我就是搶。我的韻歌,你是太善良,永遠不懂一個道理,人活一世就要爭,而爭是需要手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