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袋受過傷,醫生提醒過,不能讓他再受刺激。
盧婉到嘴的話,硬是生生嚥了下去。
車子一路疾馳,終於到了梅苑。
盧婉拉開車門,旋即下了車。
身後,一道熾熱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駐足。
進了房門,她打開打車軟件,將剛纔車輛的信息拉入了黑名單。
“盛總,平臺那邊剛打來電話,盧小姐將您的車牌號拉入黑名單了。”
很快,助理那邊就收到了信息。
盛家軒眉頭一蹙,“明天換輛車。”
第二天一大早,盧婉比平時早起了十分鐘。
一來,是擔心又遇見盛家軒。
惹不起,總歸躲得起。
二來,她想提前走,擔心他故技重施。
出門前,她換了個打車平臺,又打了一輛網約車。
兩分鐘之後,平臺給了用車信息。
離梅苑五百米的位置,盛家軒收到了助理髮來的信息。
【盛總,盧小姐用車信息已經發送給你。】
受挫的盛家軒,此時再無先前的沮喪。
昨晚,他讀了勾踐的人物傳記,勵志雞湯喝了一肚子。
挫折算什麼?挫折是奮勇前進的動力。
他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遲早有一天,盧婉會被他的誠意感動。
寶藍色的比亞迪停靠在盧婉身前,她確認了一眼車牌號,隨即拉開了車門。
司機戴着口罩,她關上車門的時候,才發覺異樣。
“怎麼又是你?”
盧婉吃了一驚,柳葉眉已經擰成了一團。
如果說昨天還能歸咎於巧合,那麼今天就只能算作刻意了。
盛家軒摘下口罩,俊臉上掛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好巧啊!”
又是昨天的藉口。
盧婉不吭聲了,別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
盛家軒張了張嘴,他準備了一肚子話,想要跟盧婉聊聊天。
“婉婉,你喫早飯了嗎?我買了陳記的煎包、老劉家的豆腐腦,要不你先喫點?”
紅綠燈路口,盛家軒熱情地將副駕駛座上的早餐遞給盧婉。
“我喫過了。”
她推辭掉。
盛家軒也沒有勉強,尷尬地收回手。
“很久沒跟孩子們一起喫飯了,要不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喫火鍋吧?”
盛家軒又提議。
盧婉微微舒了一口氣,“改天吧,今晚小兮和小魚兒都有興趣課。”
去上班的路,似乎太短了些。
盛家軒在越挫越勇的路上,還沒走出轉折,盧婉就到了目的地。
他剛回公司,助理就進了他的辦公室。
“盛總,您怎麼不問盧小姐今天有沒有拉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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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軒正埋頭看着文件,像是提前知道到了答案似的,“沒有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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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反問語氣。
助理站的筆挺,“拉黑了。”
盛家軒握在手裏的筆頓了頓,擡頭看了助理一眼。
“廢話。”
他埋下頭,繼續看文件。
助理卻欲言又止,“盛總,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能行不通?您這麼做,只會激起盧小姐對您的反感。”
盛家軒丟下手裏的筆,仰靠在椅背上,眸光蹙成一道縫,問道:“你有好辦法?”
助理羞澀一笑,“我對象說,女人最煩男人的糾纏,卻抗拒不了男人的脆弱。”
這話有點繞,盛家軒的腦袋受了傷,一時半會兒領悟不了。
“說做法。”
“您不如扮可憐。之前,您昏迷的時候,盧小姐每天都去醫院照顧您。我覺得吧,她也很在乎您。但是呢,她可能還沒原諒您。”
助理說了實話。
在乎一個人,怎麼又不原諒?
這邏輯,盛家軒沒想通。
“具體做法。”
他又問。
助理打開了話匣子,“您受傷是因爲盧小姐,醫生說了,您的頭傷還沒有完全好,您如果現在躺在了醫院,我相信盧小姐……”
不等助理把話說完,盛家軒抓起手裏的筆,直接扔向了助理。
“滾,就你一肚子壞水,真不是個東西。”
助理訕訕地笑了笑,趕緊馬不停蹄地從房間退了出去。
助理一走,盛家軒起了身。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在落地窗前站定,腦子裏卻在回味着助理的話。
隔了一會兒,他又撥通了助理室的內線。
“滾進來。”
電話掛斷,助理已經推門進來了。
“盛總,您找我。”
“聯繫中心醫院的醫生,現在給我安排一間病房。”
助理立刻會意,“好的,盛總,我現在就去安排。”
半個小時後,盛家軒躺在了中心醫院的vip病房。
圍繞在他身邊的,又是冷冰冰的儀器。
“盛總,要給盧小姐打電話嗎?”
助理貼心地問道。
盛家軒卻搖了搖頭,“沒有別的委婉的方式嗎?”
他是在詢問。
助理壞壞的一笑,“您可以發一條朋友圈,只有盧小姐可見。她要是知道您住院了,肯定會立馬來找您。”
盛家軒將手機丟給助理。
從不發朋友圈的盛家軒,當天發了一條只盧婉可見的朋友圈。
配圖是他躺在病牀上,與機器爲伴的畫面。
配文是:頭疼。
“這樣能行?”
盛家軒有些不安。
助理卻打了包票,“盛總,這一招準行?我每次這麼跟我對象示弱時,百試不爽。”
同一時間,盧婉去水房接水。
突然,有個學生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盧婉躲閃不及,直接被學生撞倒在地。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她手裏的水杯碎了一地。
“老師,對不起。”
學生慌亂不已,趕忙將盧婉從地上攙扶起來。
“不要緊,以後走路不要跑這麼快,趕緊去上課吧。”
她安撫着學生,找來掃帚,將碎了一地的陶瓷掃了起來。
她正要拿拖把將地面拖幹,卻意外發現,她的手機在剛纔的衝撞中,掉進了水桶裏。
盧婉慌忙抓起來,但是已經無濟於事。
被水浸泡的手機,徹底報廢了。
沒了手機,她與外界失去了聯繫,自然也無法看到盛家軒發的那條朋友圈。
當晚,盧婉加了好一陣班。
爲了躲避盛家軒,她沒有打網約車,而是走了兩站路乘坐公交車。
結果,路上擁堵,盧婉回家時已經晚上八點。
醫院裏。
盛家軒等啊,等啊,等到花兒都謝了,卻沒有等到盧婉的關心。
他憋了一肚子火,全部都發泄到助理身上了。
“瞧瞧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助理尷尬極了,“盛總,也許盧小姐異於常人。”
盛家軒生氣,抓起手機又看了好幾眼。
那條孤零零的朋友圈,沒有點贊,沒有評論。
通話記錄欄裏,沒有盧婉的來電。
信息箱裏,沒有她的消息。
“盛總,要不我給盧小姐打個電話吧?”
助理小心翼翼的提議。
盛家軒毫不客氣地丟給他一個白眼,“滾。”
助理忙不迭地掩上房門退了出去。
躺在那張狹小的病牀上,盛家軒翻來覆去,覆去翻來。
最後,他終於鼓足了勇氣,給盧婉撥打了電話。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電話那頭響起一個標準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