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去回憶那張照片裏死者的長相，她當時注意力都不在死者五官，以至於現在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她一邊想，一邊一個手指一個手指掰着數：“身高大約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又點胖，抓着符篆的手指粗糙——”
她聲音頓止。
這時，楊肥又慢悠悠地捧着臺電腦走出來。
大致估量一下，楊肥和蘇靈差不多高，也就是說，楊肥只有一米六左右。
瘦削的身材。
周長生說：“我雖然也不記得死者長什麼樣了，但是……死者姓李，叫李海洲。”
楊肥徑直走了過來，就好像真的眼前不存在蘇靈、周長生和班夢，滿心滿眼裏全是江霽寒，“快來快來！我們開始直播吧！”
這次楊肥說的話，在場的人都能夠聽清楚了。
楊肥興奮地坐在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直接點進自己經常登錄的直播平臺，招呼這江霽寒：“快過來呀！馬上就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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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楊肥此時此刻臉上的毛孔還跟着水管上被戳開的細細密密的小洞一樣，冒着血，就跟正常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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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開始那一幕，楊肥沒有任何過於太驚悚的表現。
江霽寒眉頭微微一揚，他倒是開始好奇，楊肥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了……
楊肥始終看着江霽寒，那雙在血色包裹下還能完整暴露的眼中，含着對江霽寒的鼓勵。
“過來呀。”
他像是引佑獵物上鉤的獵人一樣，放輕了語調，嘴角帶着的憨厚笑容慢慢地擴大。
江霽寒控着輪椅往楊肥的方向過去。
蘇靈注意到，立刻伸手攔了下來，看着江霽寒，嘴脣輕抿，神情中透着不贊同。
隨後，代替江霽寒直接走向楊肥，“我過來了。”
江霽寒倏地擡起眼看向蘇靈。
楊肥目光好像落在了蘇靈身上，又好像沒有，他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仍舊維持着笑容，對着蘇靈身後的江霽寒道：“怎麼不來了？快點呀，我已經開直播間啦！就差你了！”
蘇靈垂下眼簾，意味不明地盯着楊肥。
江霽寒上前擡手，抓住蘇靈的手腕，往後輕輕一拉：“沒事。”
蘇靈咬了咬下脣，最後還是由着江霽寒上去。
“直播開始了！”
楊肥在看到江霽寒來到旁邊後，笑容拉到最大，嘴角撕扯至腦後，他點開了直播，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爆了出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班夢和周廠商都猝不及防被這一句歌給炸了耳朵。
緊接着便是楊肥的大嗓門：“家人們！我來啦！今天晚是晚了一點！但是我們今天來了一個嘉賓！噔噔噔，這位就是我們的嘉賓——”
楊肥側開身，讓江霽寒完全地顯露在電腦攝像頭內。
直播畫面中，出現了江霽寒的人。
卻獨獨沒有楊肥的身影。
楊肥說：“來，快來和直播間的朋友打聲招呼吧！”
楊肥的口吻、神態，就好像真的是在直播一樣，炸耳的音樂聲，熱情的招呼，江霽寒看着電腦上的直播畫面。
竟然有禮物和彈幕。
江霽寒沒忍住挑了挑眉。
這是真的直播嗎？
【主播這個月播兩次？這麼勤奮了】
【今天有人啊？不過，這怎麼是個殘廢啊？】
【天吶，無論看多少次我都無法適應主播這個模型，也太可怕了，主播能不能換個啊？沒錢我給你刷】
【換個就沒意思了，這本來就是恐怖直播好吧？】
【快點開始遊戲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把那張面具給拿掉吧，不然待會兒就看不到他害怕的表情了，就沒意思了】
江霽寒看着彈幕上的畫面，漸漸的，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的身體出現了變化，他站了起來。
但現實中的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江霽寒瞳孔微微一縮。
楊肥的聲音此時貼在了他的耳邊，“快，跟大家介紹一下自己呀。”
江霽寒見到了楊肥的身影，出現在屏幕裏那個站起來的自己身邊，屏幕裏的楊肥，又變成之前的模樣，整張臉整個五官被用力擠壓在一起。
明明是貼在屏幕裏那個江霽寒的身邊，可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江霽寒。
周長生在旁邊一直觀察着，突地神情一緊，上前一步：“不要，這相當於是簽下自己的名字了，有危險——”
“好。”
江霽寒已經先一步出聲，“大家好。”
江霽寒的嗓音低沉，他神情自若地對着屏幕，說：“我叫楊肥。”
楊肥臉上的笑容一滯。
本來已經準備衝上前的周長生：“？嗯？”
還有這操作？
【？我好像有聽到其他人的聲音？今天還有額外的嘉賓？】
【楊肥？楊肥不是主播的名字嗎？】
江霽寒嘴角挑着抹笑。
楊肥愣怔過後，連忙道：“你你你，你怎麼叫我的名字？我纔是楊肥，你介紹你自己的名字啊！快啊！快介紹自己啊！”
江霽寒氣定神閒地撇了一眼楊肥：“這叫節目效果。”
楊肥：？
他說：“我不要這、這什麼節目效果！你快介紹你自己啊！你快點，你不介紹自己，我們就不能繼續下面的流程了！”
江霽寒慢條斯理：“什麼流程？”
楊肥想說，卻又說不出來：“你不用問那麼多，你直接照我說的做就對了，你介紹你自己，我們就可以開始正式的直播了——”
江霽寒輕呵了一聲：“好吧。”他說，“我叫周長生。”
周長生：“……”多大仇多大怨？
楊肥看了一眼：“不對！不對！”
江霽寒很有耐心：“江瀚。”
楊肥：“也不是！也不是！”
江霽寒：“江川。”
…
周長生碰了碰蘇靈的肩膀，“他……果然非池中之物。”
蘇靈一直都在緊盯着江霽寒和楊肥，精神始終緊繃，驀地聽到周長生的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長生：“我第一次見到鬼的時候，七魂六魄直接被嚇跑了一半，你看財神、江先生，還這麼淡定自如地和那鬼交流上了。”
蘇靈暗暗點頭，聲音微揚：“嗯，他很厲害的。”
周長生問：“江先生是在等什麼嗎？”
蘇靈回過頭，眸中掠過縷冷意。
“等鬼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