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揹着蘇仁德跑進門。
張招娣跟在後面，焦急不已。
她朝蔣婧喊道：“婧兒，快點出來，救人。”
蔣婧正在問診室，聽了張招娣顫抖的聲音，叮囑賈春妮留下來看顧其他的病人，她趕了過來。
在看見蘇仁德全身鮮血時，蔣婧的神情非常嚴肅。
“他這是怎麼了？”
“有一個刺客從街邊衝過來刺殺他，他爲了護着我被刺中了。婧兒，你千萬要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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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放心，醫者仁心，但凡我能救的，肯定全力以赴。”
周望舒從外面進來，把一疊紙張遞給蘇瑤光，說道：“這是我派人從邊境打聽到的信息，上面有關護國大將軍的重要疑點。你先看，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派人去查。”
“蘇大將軍就在這裏。”蘇瑤光說道，“他剛纔遇見刺客，婧兒正在救他。”
“裏面嗎？”
“對。”
“我去看看，別擔心。”
蘇瑤光在張招娣的身側停下來，抱着張招娣說道：“娘，別擔心，沒事的。”
“怪我，剛纔他一直纏着我說失憶的事情，我不想聽他說那些，一直驅趕着他。如果我找個地方聽他說了，他也不會遇見刺客，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是護國大將軍，要是就是這樣死在刺客的手裏，我這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村姑反而成了天下人的罪人。”
“娘，這件事情怎麼能怪你呢？就算這次避開了，那些刺客也不會善罷甘休，還是會有下一次的刺殺。”蘇瑤光把周望舒剛給她的東西遞給了張招娣，“這是望舒派人查的有關蘇將軍的資料，要不你看看吧，或許裏面有什麼線索提供給蘇將軍。”
張招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
這裏面詳細記錄了蘇仁德平日裏的飲食習慣，以及他平日裏的一舉一動，喜好和厭惡的東西。
“娘，娘……你在想什麼？”
張招娣紅了眼眶：“瑤光，他真有可能是你爹。”
“爲什麼？”蘇瑤光從張招娣的手裏拿過資料，一一讀着上面的文字，“上面也沒有這樣的記錄。你是怎麼推斷出的？”
“這上面詳細寫了他這些年的習慣變化。他現在是大將軍，我怎麼也不會把這樣威嚴的一個人與我那個老實憨厚的傻夫君聯繫起來。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這個新婦能變成老太婆，他怎麼就不能變成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了？這裏面的確沒寫他叫什麼名字，他失憶之前又過着什麼樣的日子，甚至上面寫着原先與他同期參軍的都沒有活下來，所以打聽他的消息很難。”
“不過，這上面寫了他喜歡看着月亮發呆，喜歡撿酸杏子喫，喜歡用樹葉吹奇怪的調子。你知道嗎？這些都是他的習慣。特別是酸杏子，一般人不愛喫，我愛喫，他就跟着我喫。他走的時候還說雖然他人不在我的身邊，但是我們可以看見同一輪月亮，所以想他了就看月亮。”
“至於那調子，那是我們當初初識的時候的小雅興。當初我上山撿柴，他上山打獵，他就是坐在那裏吹樹葉，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站在那裏聽他吹，結果從山上衝下來一頭野豬，我被嚇得夠嗆，他抱着我爬上了大樹，我們就在樹上看着那野豬在那裏撞樹，想把我們從樹上撞下來。”
“後來呢？”蘇瑤光還是第一次聽張招娣說起她和她爹的感情故事。
“那頭野豬怎麼也不肯走，一直撞樹。他見勢不妙，從腰間拔出鐮刀就跳下去，與那野豬搏鬥起來。我在樹上抱着樹杆看着他與野豬決戰，他的力氣很大，但是野豬太強了，他還是受了傷，而且越來越沒有力氣。我是上山撿柴的，揹簍裏肯定有柴刀，我揮着柴刀跳下去砍野豬。”
蘇瑤光怎麼也沒有想到張招娣年輕的時候就這麼虎。
在某些方面，她與她孃的脾氣還是挺像的。
“野豬被你們殺死了？”
“對。”張招娣紅了臉頰，“野豬死了。它是被我們合力殺死的。他受着傷，但是還是把野豬扛下山了。你猜他又幹了什麼？”
蘇瑤光搖頭。
張招娣陷入回憶中，神情溫柔無比。
“他扛着那頭野豬去了我家，向我爹孃求親，說是想迎娶我。”
蘇瑤光啊一聲，臉上滿是驚訝：“你們才第一次見面，我爹就要娶你了？”
“對，他說從來沒有見過比我更大膽的女子，他偏偏就喜歡這個類型的，想要迎娶我。”
當時那種情況，她爹在家裏不受寵，她娘在家裏也是苦力般的存在，兩個不受待見的小苦瓜在山上一見鍾情，突然就想建立一個小家，那個家裏有互相依偎的兩個小苦瓜。
蘇瑤光覺得張招娣對她爹的評價不對。
這樣勇敢果斷的男人怎麼會是老實木訥的，到底是她對他爹的記憶出現偏差，還是時間太久遠了，她快要忘記他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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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之前不是說他不是嗎？如果他是的話，你應該是有點感覺的。”
“我不敢相信他是。閨女，他沒有記憶，如果我認錯了呢？換句話說，就算我沒有認錯，我願意認下這個男人，他會認下我們嗎？他是護國大將軍，與我們的身份有云泥之別，現在的他是否還能看上我這樣的無知婦人？這些都是我擔心的事情，所以我哪怕心裏動搖，嘴裏也不能承認。”
“剛纔遇見刺客，他保護着我，那樣的眼神讓我確認他就是他，我當年喜歡的那個少年。他一直是那樣勇敢有擔當的男人。”
“蘇將軍醒了，吵着要見你。”賈春妮從裏面出來，對張招娣說道。
張招娣聽賈春妮這樣說，拉着蘇瑤光往裏面跑去。
“朝朝呢？我要見她。”蘇仁德想下牀，被旁邊的人按住了。
張招娣聽見這熟悉的稱呼，心裏一顫。
這一次，她毫不猶豫地跑過去，投入蘇仁德的懷裏。
“大力哥。”
“朝朝……”
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蔣婧在旁邊張了張嘴，最終只有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