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王府在恆王大婚當天,被一場大火燒得只剩下殘根斷壁的消息,在京城之中被百姓津津樂道了兩日。
“這新娶的恆王妃莫不是什麼災星吧?怎麼她一進門,恆王府就被燒得連根毛都不剩了?”
“要我說,新的恆王妃就是災星。”
天工樓之中,有人壓低了聲音,“這恆王妃的孃家,本是朔州府尹,但前幾個月蘇家被查出中飽私囊惹惱了陛下,全家都被流放了,只有如今的恆王妃和她那被和離的母親倖免於難。”
“這母女二人回京之後,還沒在從前的臨安侯府住上兩日,那侯府就被陛下收回爵位,還抄了家產。”
“再後來,你們猜怎麼着,這母女倆就回到韓氏的孃家,也就是京城之中鼎鼎有名的恭王府。這好日子還沒過兩日呢,恭王府也出了事。恭王秋後處斬,其餘家眷全部流放三千里!”
“你們再看看現在,她才嫁到恆王府還沒到一日吧?恆王府就莫名其妙地被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
“真是走到哪裏禍害到哪裏,她這樣的災星,掃把星在她面前都是小角色。”
經過這人的解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嘶,這,這還真是……”
“如此災星,也不知下一個被她連累的倒黴蛋是誰了。”
顏蓁和紫芙站在三樓欄杆邊上,將樓下的議論聲聽了個清楚。
“還想禍害別人?那不能夠,她已經和恆王一起被關進大理寺了。”
“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被燒了府邸本來就夠倒黴了,怎麼還有牢獄之災呢?”
“要不說她是災星呢!恆王這麼多年來一點事沒有,偏偏在娶了她之後被燒了府邸,出動潛火隊都沒能挽救半分。這火燒就燒吧,好死不死的居然燒出了恆王犯錯的一些罪狀,所以被關進天牢了。”
本就倒吸涼氣的衆人,這下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事關皇家顏面,恆王再如何那也是皇子,可不是她們這些人可以議論的。
稍不留神,腦袋都得搬家。
也不知是誰,爲了避免尷尬,極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嗐,這有災星就有福星,還好不是人人都像她那樣嚇人。”
“你說的福星是誰?”
“就是這天工樓的掌櫃,裴夫人啊!”
有人恍然大悟:“是了是了,要這麼說的話,裴夫人可真是福星不假了。”
“她在自己孃家顏府那麼多年,顏府一點事兒沒有,才嫁出去沒多久,顏府鬧心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他父親丟官不說最後連個府邸都沒有保住。”
“自她嫁給裴大人後,裴大人的處境那真是眼看着慢慢好起來了,聽說前些日子她外祖家遇難,還是她去了一趟江南之後,事情就擺平了。”
“那可真是算得上福星了。以後我可得常來天工樓買東西,沾沾裴夫人的福氣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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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人說說笑笑,顏蓁卻沒有再聽下去的欲望了。
她轉身回廂房,紫芙也跟着一起進去了。
“藍雪,阿笙還沒回消息嗎?”
雲笙自從回陽玄那裏,幾乎每日都會送來信件,說着自己被陽玄各種嘮叨,各種被塞好東西,陽玄甚至要將自己的棺材本都塞給她,被雲笙言辭拒絕後還不死心,直接讓人請了中人,把東西都過給了她。
這樣沉甸甸的父愛,讓雲笙越發愧疚。
陽玄是掏心掏肺地對雲笙好,生怕雲笙受半點委屈,真真是將她當做自己女兒來養的。
可他越是這樣,雲笙就越是愧疚。
雲笙從來沒有想過要停留在某一處,所以這些年來根本不敢對陽玄給過好臉色。
她太瞭解陽玄這個老頭的性格了,只要她想要,就是他的命,陽玄也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按照雲笙信中說的,陽玄就是被她娘迷到失去心智了,纔將愛屋及烏做到極致。
“今早剛回了,”藍雪如實道,“雲大夫說,她可能還得多花一點時間才能從陽玄先生那裏離開,讓您再等等。”
說到這裏,藍雪又道:“姑娘,雲大夫閒雲野鶴慣了的,而且隨心所欲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從來沒有指定的歸期。您跟着她,豈不是……”
藍雪不是捨不得自家姑娘出門,而是怕自己承受不住‘不知姑娘去向,不知姑娘歸期’的日子。
顏蓁展顏笑了:“放心吧,你們都還在京城呢!你們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外面再好,我定然是更喜歡家的。”
說着,她還拉了拉紫蘇的袖子:“一路上還有紫蘇跟着,你們不必擔心。”
這是紫蘇這麼多年以來,最慶幸自己有着一身武藝的時候了。
因爲這一身的武藝,她不僅可以時時刻刻跟在自家姑娘身邊,還能在所有人都只能留守京城的時候,跟着姑娘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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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藍雪還是一臉擔心,顏蓁繼續安慰着:“好藍雪,放心吧!我怎麼捨得讓你們想我太久?我已經和阿笙說好了,這第一趟出遠門,最多只幾個月時間,不會太久的。”
好不容易哄好了藍雪,紫芙也不樂意了:“姑娘說得好聽,這偌大的一個天工樓,姑娘就不怕奴婢趁您不在把它賣了,然後捲款跑了。”
紫芙對顏蓁的感情,比旁人更加複雜一些。
在她的眼裏,顏蓁不僅僅只是她的主子,還是她的恩人,給她人生添光加彩的貴人。
如果不是接手了天工樓,只管着後宅賬務,紫芙不會知道外頭的生意竟然這麼有意思,她的人生也跟着充滿樂趣起來了。
“不怕不怕,”顏蓁再一次拉過紫蘇的袖子,“喏,你的姐姐還在我捏着呢!人質在手,我可一點都不怕。”
紫芙佯裝生氣:“姑娘,奴婢都說好些遍了,奴婢纔是姐姐,紫蘇是妹妹。”
大概是氣氛太好了,也許也是想讓自家姑娘可以開心一些,連紫蘇都難得開起了玩笑:
“連姑娘都說了我是姐姐,你以後可得記住了,你是妹妹!”
廂房內說說笑笑的,正端着雞湯準備進去的碧珠卻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