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撩開營帳門簾,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察覺到不對勁,江齡兒探頭看了一眼。
也不知宋雲承是什麼時候來的,他正坐在桌前昂頭飲酒。跟前的兩個酒罈子都空了,胡亂的在桌上躺着。
看着他這副樣子,江齡兒眉頭皺起,眼底劃過一絲嫌棄。聞不了一丁點酒味,江齡兒進門時一路抿着嘴,直到將矮凳放下,她才正眼瞧向宋雲承。
“你什麼時候來的?”
“找我有事?”
見人不答,江齡兒沒了耐心,好好說話不理人,那就別怪她抱怨了。
“你好端端的來我這喝酒做什麼?還喝這麼多!這麼大的酒氣,叫我晚上還怎麼睡。”
話音剛落。
宋雲承手拿白瓷杯重重的砸向桌面,啪噠一聲嚇的江齡兒一跳。。
宋雲承低着腦袋一言不發,一會後他才擡眸看向江齡兒。
因飲了酒,他的臉頰上泛起兩抹紅暈。看似好像醉了,可那雙盯着江齡兒的眼睛裏沒有半點迷離,眼底透出的冷冽更是清楚的不得了。
“你這麼看着我是什麼意思?”
“宋雲承,你說話呀?”
江齡兒不解,追着問話。
可哪知宋雲承一句話不答。
他扶着桌沿站起身就朝着外頭走去,路過江齡兒時,眼睛向下低垂瞥了江齡兒一眼,冷哼一聲後,又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他這副樣子詭異的很,江齡兒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細細思索着白日發生的事情,也沒發覺到有什麼惹到他的地方。
“難道這貨是在嘲諷我?”
“這狗男人,一天一個性子,真搞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江齡兒不解的搖了搖腦袋。
疲倦感襲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番洗漱後躺到了牀上。心情愉悅又喫飽喝足,沒一會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難得安安穩穩的一覺睡到天亮,簡直神清氣爽。
洗漱後,江齡兒跟着華慈一起去了幾個病的嚴重的將士那查看了一番,確認他們好的差不多了,纔到主營帳與宋雲承他們一同用早膳。
凌不塵因有要事天還未亮便離開了,沈溪山因瘟疫一事完美解決終於能一夜好睡也起遲了。
這會子營帳裏就只有宋雲承和江齡兒兩人坐在桌前。
可氛圍卻是詭異的安靜,兩個人話都不說一句,只各自安靜的坐在自己那方桌前用着早膳。
江齡兒肚子餓的咕咕叫,端起粥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往裏頭夾了點小菜做成漢堡式樣,啊嗚一口送入嘴中,喫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反觀宋雲承。
他似乎沒什麼胃口,勺子都不知道在手裏捏了多久,一口粥都不曾舀起來。
江齡兒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見他攪着粥不喝,勺子還一下接一下的戳着碗底發出陣陣聲響。她對宋雲承的舉動十分不解。但本着食不言寢不語的教養,她一句話也沒有問出口,全程專注着填飽自己的肚子。
“嗝~飽了。”
喫飽喝足,江齡兒滿足的摸着自己凸起的小肚子。多少天沒喫過一頓飽飯了,下一頓喫些什麼好。
正舒服的享受着飯後的安逸,就聽到耳畔傳來宋雲承的聲音。
“真髒。”
“要你管。打嗝是人之常情,你高貴你不打嗝。”
也不知道宋雲承到底怎麼了,跟吃了火藥似的,連句人話都不會好好說。
哦,不,他一直都不會說人話。
江齡兒一想到這不打算計較,畢竟不能跟腦殘置氣。
這會懟了宋雲承一句,便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癱了一會。
可宋雲承似乎一點都不想看見江齡兒這麼舒服的樣子。
瞥了一眼後,再傳來一句惹人煩厭的話。
“坐沒坐相,也沒有一點女兒家的樣子。要是被外人瞧見像什麼樣子,將軍府的教養都不知教哪去了。”
“嘿,我說宋雲承,我也沒惹你吧。好端端的說我做什麼,你有本事指點江山去呀!”
“江山還輪不到本世子指點。跟你聊天,話不投機半句多。“
宋雲承黑着臉應了一句,背手起身就走。這剛行一步,又回頭叮囑江齡兒。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待會你自己回將軍府。雪少將還沒好全,本世子要留在軍營繼續照顧她。”
“哦。”
聽着江齡兒不鹹不淡的應聲,看着江齡兒無動於衷的表情,宋雲承更氣了。
他大袖一甩,邁着大步離去。
”誒,雲承,你喫完了?“
![]() |
![]() |
沈溪山走了進來,剛擡手跟宋雲承打招呼,宋雲承卻連個正眼都沒瞧他。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沈溪山看了一眼宋雲承離開的背影一眼,匆匆的跑到江齡兒的身側指着門外詢問。
“雲承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江齡兒你惹他了?”
“鬼知道,我就坐着好好用膳,誰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瘋。依我之見,宋雲承就是欠教訓,他纔沒教養呢。”
見着自己未來的財神爺也生氣,曉得定是夫妻二人鬧矛盾,沈溪山趕忙坐下安撫。
“雲承平常不是這個樣子的,許是這幾日瘟疫的緣故,讓他壓了性子,這會鬆懈了才釋放出來。”
“你們是夫妻,日子久了你就習慣了。”
“誰要習慣他呀。這種大少爺脾氣都是慣的!”
“好好好,不提他了。江齡兒,這瘟疫的事也忙完了,你今日打算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今日回門。”
想起這件事江齡兒有點腦殼痛,她好不容易從將軍府逃出來,現在又要回去。
還不知道回到將軍府會受什麼委屈呢!
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宋雲承!
“回門?哦,對了,你們成親都三日了,確實是回門的時候。怎麼,雲承不陪你一起所以你們才吵架的?”
“這種事有什麼好吵的。他說那位雪少將還沒好全,他不放心,得我自己回去。那位雪將軍對他來說有多重要我又不是不知道,這算正事,我能理解,再者我也沒小氣到這種程度。”
“誒,對了。沈溪山,你今日回皇城嗎?回的話帶我一程,我不認識路。”
“不回,瘟疫的事還沒忙完,我還不能回去。不過有個人應該能送你。”
“誰啊?”
……
軍營門口,顧千帆咬着一根狗尾巴草慵懶的躺在馬車上,他雙手交疊在腦後,二郎腿高高翹起,腳尖隨着微風吹拂一點一點的自在的很。
明明也是世家出生,但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確實太大了。
見過凌不塵的禮數教養後,再看別人,明明是自由的,可就是差了點味道。
江齡兒瞧見顧千帆這幅樣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輕呼出一口濁氣,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朝着顧千帆走了過去。
“顧小將軍。”
“呦,這不是嫂子。嫂子你怎麼來了?”
顧千帆忙坐正身子,低頭瞧見嘴裏叼着的東西一把扯掉,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才跳下車張着一張笑臉迎接江齡兒。
看着江齡兒提着藥箱朝着自己走來,顧千帆忙上前接過。跟着江齡兒一起回到馬車邊。
“嫂子提着藥箱去哪,這是要回城嗎?”
“對,今日回門。但我不認識路,得麻煩你送我去將軍府。”
顧千帆聞言,露出一絲尷尬。
“……雖然如此,但是嫂子,本將軍可不是車伕。那日事態緊急,本將軍才充當車伕的。”
就知道麻煩這些世家子弟沒那麼容易,但是沈溪山說了,顧千帆這傢伙好哄的很,只要給點好玩的東西把他迷住了,他就能幫忙辦事。
好玩東西,她不有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