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夢離與江氏相對而坐，一起用早膳。
兩人平日都會有所交流，今日卻顯得格外安靜。
對於其他人來說食不言寢不語，不說話很正常，可是作爲話嘮的姜夢離現在變安靜就很反常。
江氏喝了一口粥後，擡眸試探性問道：“夢離，你今早怎麼如此安靜？是有心事？”
姜夢離被她聲音拉回飄遠的思緒，“呃……沒有什麼心事，只……只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其實她有想說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怕一說出來那件事情，祖母會氣憤地扔下碗筷。
江氏聽後，又繼續喝自己的粥，喝完後擦了擦嘴道：“今天我會再去找張媒婆，我先過問一下京城各處的適婚男子。”
“若是條件有符合的才安排相看，不能像上次一樣，跟開盲盒似的，讓人心驚肉跳。”
咳咳……
姜夢離聽後被粥嗆得滿臉通紅，咳嗽不止。
還以爲經過上次後，祖母會打消給她相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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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這麼快又要張羅相親之事。
“慢點兒喫。”江氏擔憂不已，蹙眉拍了拍她背脊，“你看你，這小臉兒嗆得通紅。”
姜夢離半晌後才緩和過來，喝了一口水後說道：“祖母，我不相親，您老人家就別操心了。”
江氏聞言，皺眉不悅道：“那怎麼行？女人不成親就會孤單到老，沒有一個伴兒不行的，祖母還等着看你當娘呢。”
“這人一上年紀，說不準哪一天突然就沒了，我不想到死還看你單着。”
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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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託付給對她好的男子才放心。
“老夫人……”突然荷雨走了進來，臉頰有點羞紅，“我無親無故，能識文斷字，手腳做事利索。”
突然的話讓江氏一時間有些懵，“這我知道，然後呢？”
已經相處了一段時間，對於荷雨還是比較有所瞭解。
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就是有些靦腆。
荷雨心臟砰砰直跳，面頰更加紅，擡眸看了一眼姜夢離後慌忙垂下頭，“我願意做上門婿，會……會一輩子對主子好。”
“……”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屋內的人都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咳咳……
江氏反應過來，輕咳後說道：“那個荷雨啊，你比阿離小，跟她站在一起就跟弟弟一樣，做……做夫妻有點不太合適。”
荷雨聞言，立馬擡起頭，“老夫人，我知道你是介意我之前在象姑館，可我那是被逼的，而且我也一直是清白之身。”
江氏皺眉，“不是這個意思，沒有嫌棄你這個。”
荷雨：“我知道是，你不用安慰我。”
江氏臉色一沉，“不是！你……”
“好了。”姜夢離立馬打斷二人的爭執，“你們不用爭了，我……我已經自己找好成親對象了，而且是穩賺不賠的那種。”
穩賺不賠？
此話讓在場之人都有些疑惑。
成親是一場買賣嗎？還穩賺不賠。
江氏立刻問道：“你在哪兒找的？怎麼還穩賺不賠了？我是你的長輩，必須告訴我實話。”
姜夢離擠出笑臉，呵呵笑着道：“祖母，對方說他要是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就殺他無罪，而且還能得到他所有的財產。”
“爲了讓我相信他，他還立了字據，一式兩份，你說我是不是穩賺不賠呀？”
靈巧開口道：“小姐，這的確是穩賺不賠，那他是不是很富有？”
要是不富有，那家產這一項就形同虛設。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肯定會死心塌地。
姜夢離點頭，“的確很富有，而且長得英俊。”
她說到此處時，江氏臉色就更加陰沉。
哪怕沒有說出是誰，心裏也已經有了答案。
江氏深吸一口氣，冷聲道：“你說的是聞默寒吧？我就知道你經不住他死纏爛打，或許你們相互有對方，但你們不合適！”
“我到底要說多少遍才能聽進去？你們在一起會後悔的，這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因爲什麼恩怨問題！”
姜夢離抿了抿脣，柳眉緊鎖道：“祖母，我總覺得你有什麼事瞞着我，可以告訴我後悔的理由嗎？”
這個問題半晌也沒有得到答案。
整個屋子十分安靜，彷彿落針可聞。
江氏與她相對而視，兩息後移開了視線，鐵青着臉色離開房間。
……
皇宮大殿外面。
官員陸陸續續下朝離開。
就在聞默寒也要離開時，被皇帝突然叫住，“九弟，你去偏殿等一下，朕一會兒有事找你。”
說完便負手走出大殿，朝着御花園方向而去。
聞默寒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前往了偏殿。
此刻皇帝來到一處八角亭中，蘇玉嬌正帶着兒子在看飛舞的蝴蝶。
當她看見皇帝過來時，立馬帶着兒子走過來跪下行禮。
“民女叩見陛下。”
“起來吧。”皇帝眉宇輕蹙，神情威嚴。
與生俱來的帝王氣勢，讓陳凌有些害怕，一直怯生生地躲在孃親身後。
皇帝坐在石凳上，看着前方垂首恭敬站着的蘇玉嬌說道：
“朕覺得你不一定要嫁給豫王，以前他或許會同意，可現在的他應該不會同意。”
“他跟姜夢離出生入死，感情已經今非昔比，你要求嫁給他是在爲難朕。”
這件事他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覺得賜婚不妥當，這是在得罪聞默寒。
本來以前就因爲太后挑撥對聞默寒做了不少事，現在要是再賜婚與蘇玉嬌，那就加深仇恨。
蘇玉嬌聞言，擡起頭道：“我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位置，何來爲難一說？”
“這也是陛下欠我的，也是他聞默寒欠我的，若不是你們，我夫君不會如此。”
此話說得皇帝啞口無言。
攥緊的拳頭骨節發白，微眯的眸子閃爍一瞬殺意。
作爲皇帝，是不願意有人用如此態度跟他說話的。
皇帝沉默兩息，深吸一口氣後冷靜下來，“豫王此時就在偏殿，朕還是得問問他的意思。”
“朕先說好，朕不會逼迫他娶你，能不能讓他答應看你自己的本事，走吧。”
起身便一臉冷意地拂袖離開，朝着偏殿而去。
蘇玉嬌牽着兒子跟在皇帝身後，眼神十分堅定，暗暗在心裏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聞默寒答應。
當偏殿房門打開時，正準備行禮的聞默寒瞬間呆住。
他眼神驚訝地看着蘇玉嬌母子，沉聲問道：“玉嬌姐，你們何時回的京城？”
蘇玉嬌臉上露出溫柔如水的笑容，推了推陳凌，“凌兒，快去叫寒叔叔。”
陳凌沒有過去，而且躲在了她身後，很小聲地叫了一聲“寒叔叔”。
皇帝坐到龍椅上，神情淡然嚴肅道：“他們母子是昨日到了皇宮，朕讓他們在客院住了一夜。”
“她說陳遠湛已經去世，現在就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爲命，日子有些艱難，此次進宮是對朕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