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歌被顧穎猛烈的搖晃,甚至被推到牆壁上,不慎撞到了額頭,一陣頭暈目眩,扶着牆才穩住。
她扭頭看向顧穎,滿臉淚水,髮絲凌亂。
“都是因爲你,如果沒有你,我和司南一定會幸福的!我的孩子,也是在婚禮那天出了意外,你還給我,還給我。”顧穎歇斯底里的喊。
她愣在原地,不住的搖頭,小聲辯解道:“不,不是的,不是我……”
顧穎滑坐在地上,拽住許韻歌衣角,失聲痛哭。
宋餘連忙跑過來,試圖見對顧穎拉起來,可是不行,只好蹲下身去緊緊抱住她,“穎兒,放手,聽話。”一邊說着,輕輕掰扯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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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穎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蜷縮成一團,無法面對腦海裏洶涌澎湃的記憶,“我該怎麼辦?”帶着哭腔哀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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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沒有了……啊……”揉亂一頭散發,哭又尖叫道。
顧穎憋着一股勁兒,奮力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似的朝外跑,衝進電梯將追去的宋餘都推出來。
醫生趕來時看到這一幕,驚訝的大喊:“找到她,別讓她做傻事!”
許韻歌定定站在原地,傻眼的看着顧穎逃離的方向,時間彷彿靜止,她聽不到耳邊其他人的呼喊,一片凌亂的場面她像一個失聰的人流落在絕緣環境外。
手顫抖的無處安放,摸着手機撥通電話,聲音沙啞道:“南風,司南……司南接電話……讓他……”
許韻歌已然語無倫次。
南風淮擰眉,察覺不對,連忙道:“韻歌,別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她,恢復記憶了。她……”
“誰?”
“顧穎!”
南風淮衝出辦公室,不顧其他同事的阻攔闖入拘禁室內。
厲司南迴頭,“什麼事?”
“顧穎恢復記憶了!”
一言像是朝平靜的湖水裏投入了一枚石子,厲司南猛地站起來,“誰在她身邊?”
“自己跑出去的。”
這時,電話裏傳來急促的呼吸,南風淮將手機遞給厲思南,神情複雜的用口型說,是韻歌。
他接過,還未曾來得及說話,只聽電話裏傳來一陣輕微的啜泣。
“韻……”話還未說完,許韻歌先一步開口截堵了他。
“我現在就去找她!”清脆篤定的聲音裏,夾雜了多少無可奈何。
電話掛斷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厲司南眸子一暗,瞳孔都跟着緊縮,拜託南風淮,“我必須出去,不能再呆在這裏了。”
“好。”
南風淮立刻寫了簡單的外出申請,要遞給局長審批,卻被可惡的陳組長半路攔截,申請函遲遲沒有送到。
時間被無限期的往後半夜拖,另一邊情況不明。
……
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閃身坐上去。
“師傅,彩虹港灣。”她語氣冰冷道。
出租司機不解的瞥一眼後座,竟還是一身病號服,臉色蒼白女人,儘管疑惑還是沒問出口,“好的。”
車子一路朝前行駛,還被顧穎反覆催促着加快車速。
車窗外飛馳倒退的風景裏,她雙眸放空,腦袋裏是涌現的無數場面,她悲傷的模糊雙眼,從無聲流淚到嚎啕大哭,迎着窗外的風。
彩虹港灣到了。
因爲夏天時沙灘邊最淺一層會鋪滿各種顏色的貝殼,多是人爲。被取了一個很夢幻的名字,就叫彩虹港灣。
是顧穎和厲司南少年時,第一次遇到的地方。
下了車,她赤足一路朝海邊跑,海風將她的髮絲吹起來,有點凌亂。病號服的衣角翻飛而起,耳邊是呼嘯的風,還有溼潤的淚。
腦海裏如潮的記憶涌現,陽光烈日下,她被貝殼割破了腳趾,男孩遞來防水的創可貼,笑容可掬的說:“流血了,貼上吧。”
鄰家少女初長成時,有人貼了小紙條在門上,“做我女朋友嗎?小穎。SN”
還有幾年前經濟危機,他深陷輿論,面臨親權破產的危機,受傷昏迷的樣子,她一力承擔下罪責,被奶奶險些趕出家門。
最後,法國梧桐下,落日陽光裏,她的一夜錯誤被他當場撞見,奔跑在街上,苦苦哀求不要分手。
突然,她腳下生疼,低頭一眼是有尖銳的石子劃破腳底,被細沙黏上。
緊緊的蹙眉,畫面與初識時重疊,“厲司南。”她恍惚的唸叨着那個名字。
不慎一個踉蹌,跌坐在沙子上,有冰冷的海水衝過來,冷徹骨的浪花激了腳心的傷口,痛到爬不起來。
顧穎冷笑,捂住腹部,“你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你就是一個錯誤。你的父親不要你了,我的孩子。”
她眸子冰冷到極致,不顧傷口,硬是從地上爬起來,一步步朝海里走……
……
許韻歌跌跌撞撞從樓上跑下來,攔下同一輛出租車,“警察局,麻煩快一點!”
司機同樣朝後座打量,“額……今晚的乘客都好古怪,一個病號服去海邊,一個半夜去警局。”
此話一出,許韻歌立刻震驚的拍駕駛座後背,“師傅,你剛說什麼?是一個長髮特別瘦的女人穿病號服,你見過?”
“啊,去彩虹港灣,大半夜去海邊,總覺得不對勁兒,我還想着要不要報警你。”司機說着,驅動車子。
“去彩虹港灣!”許韻歌不敢確定,心裏隱隱不安。
她想通知宋餘,可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然而此刻,宋餘焦急的在夜半的街頭奔走着,情緒焦灼,呼喚着顧穎的名字,心道,一定要找到她!
許韻歌在彩虹港灣處下車,海邊漆黑一片,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壓根看不到一個人。
焦急的跑向沙灘,鞋子裏已經塞滿了細沙,難受的硌腳,索性將鞋子直接脫掉,赤腳奔跑。
忽地,許韻歌停下來,朝海邊凝視,餘光瞥到海面上出現小白點!
定睛一看,居然是顧穎,海水已經沒到她的脖頸,她還艱難朝裏走!
許韻歌心臟猛地的一收縮,忙不迭朝海里去,一邊大聲呼喊着,“不要!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