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秋獵正式開始的儀式,自然沒有懶覺睡。
昨晚折騰的有點久,導致謝玖睡的很沉,以至於早上被叫醒時,沒睡夠,就有點兒起牀氣。
於是,皇上就在榻上結結實實捱了瑾嬪娘娘一腳。
雖然這點兒力道對習武的趙行謹來說,根本不算得什麼,但這體驗很新奇。
往日動手,都是打情罵俏,但今兒這一腳明顯全是怨氣,而且真的使了勁兒。
“乖乖,待會兒再回來補覺。”趙行謹昨夜喫飽喝足,心情極好,一點兒不對謝玖的舉動生氣,反倒把人抱在懷裏,柔聲哄着,“朕給你獵一頭鹿回來,晚上烤着喫,怎麼樣?新鮮的鹿肉,味道極好。”
謝玖將下巴擱在他肩頭,眼睛都睜不開,直哼哼,兩只手就在他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捶。
發了一會兒脾氣,才起身擡頭看向趙行謹。
“皇上說話要算數。”
“自然算數。”
趙行謹親了親她的額頭。
謝玖便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鬧着要他抱着起牀。
這會子正是甜蜜時候,無論謝玖做什麼,趙行謹都覺得可愛,所以哪兒有不依的呢。
他自己也享受這份兒感覺呢。
於是將人抱起來,放到梳妝檯前的椅子上,這才叫了人進來伺候洗漱更衣。
兩人用過早膳,才一道往獵場去。
皇后和郭才人還有欣寶林,以及其他人都已經等着了。
見趙行謹同謝玖一道來,又是心情大好的模樣,不由心裏都暗暗嘆着,瑾嬪竟還是這樣得寵。
皇后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雖說沒有規矩,到獵場第一天,皇上就得去皇后那裏歇息,可是讓外人瞧見皇上寵愛瑾嬪,這就是她不願意的事。
尤其昨兒謝玖還拉了郭才人和欣寶林一道用晚膳,這讓皇后覺得,謝玖真是恩寵和人脈都要佔全了。
事實上,謝玖還真就是這樣想的。
自打新人入宮,皇后非要把盧采女安排在景明宮裏住,後來未果,又才塞去莊妃那裏,謝玖就看出來了,皇后是半點兒容不下她,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對付她。
再一個,陳氏承認自己指使人在魏婕妤的茶水裏動手腳,這件事,謝玖看的分明,陳氏就是替人頂罪的,她又能替誰賣命呢?
還不是皇后。
皇后啊,是防着所有家世好的女子呢,又想把趙行謹喜歡的,家世低的女子都抓到她手裏,利用起來,哪兒有那麼好的事情。
謝玖知道,想要站穩腳跟,光有恩寵還不夠,得在前朝有人,可目前謝惟是不便替她籠絡朝臣的,所以這事兒還得暗地裏她自己來。
高門權貴不好沾染,那就選那些出身不好卻有能力,不被重用的。
這些人,有的聰明,聞着味兒會自己來,所以謝玖得讓自己恩寵長存,自然就會吸引到人爲她效力。
比如這次來秋獵,她已經籌劃着,想見一見今年的新科狀元了。
因爲秋獵和秋闈挨着近,趙行謹特意讓新科頭三名,狀元、榜眼、探花,都一併參與,這狀元郎名喚賀安世,是東林書院出來的學生,也就是,謝家開設的書院,出來的人。
或許能借這層關係收爲己用,據謝玖瞭解,這個賀安世,家境並不好,如今年紀輕輕就中狀元,可謂是祖墳冒青煙,他從中了秀才開始,就入謝家東林書院讀書,靠着書院的救濟,讀到今日,也是不易。
心裏想着這些,等上頭趙行謹宣佈狩獵開始後,謝玖便藉口要散步透氣,便四下裏閒逛起來。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賀安世倒是個聰明且圓滑的,竟主動找上她來。
而且還是同謝惟一起來的。
“微臣給瑾嬪娘娘請安。”賀安世拱手行禮,十分恭敬。
他是北方人,高瘦,還算得白淨,容貌並不出衆,不過也周正,濃眉大眼,精神抖擻的樣子,說實話,不像文弱書生,倒像是也習武的。
也是,那樣貧寒的家世,能一鼓作氣讀書到現在,考取功名的,不會是沒有精神力量的人。
“還未恭喜狀元郎呢。”謝玖笑意溫和,“十幾載寒窗苦讀,總算不辜負有心人。”
賀安世立即道,“微臣能有今日,得以考取功名,還得多謝東林書院不嫌棄微臣貧寒愚鈍,肯收微臣入學,免了束脩,還悉心加以教導栽培,算起來,微臣實在是早已受謝大人和瑾嬪娘娘的恩惠多年。”
這話出口,謝玖便曉得對方是個心裏有譜的。
不是那些自視甚高,清高孤傲的讀書人。
狀元郎雖是風光,可朝中又不缺,翰林院裏多的是狀元郎,入仕二三十載,還是不入流的狀元郎,大有人在。
相反,科舉勉強登榜,最後卻官至一品的,那也有。
更有魏章這樣的,只不過考中舉人而已,都不曾參加會試,就憑藉才幹,成了趙行謹的首輔。
所以啊,想要仕途順暢,還得經營,可不是考中了,入仕了,就能從此平步青雲,大富大貴。
賀安世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抓住機會,想搭上謝玖這條線。
又知道拿捏分寸,不讓外頭傳閒話,所以先見了謝惟,才又同謝惟一道來見謝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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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暗暗打着,讓謝玖覺得他是謝惟引薦而來的主意。
“賀大人不忘來處,身中狀元卻還念着求學的書院,當真是重情重義,叫人感動。”謝玖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恩,轉而道,“不知大人如今在朝中是作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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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頭三名是可以直接授官的,其餘的人,都要在翰林院裏學習過了,才能再被安排,有的很快就分出去了,有的則封庶吉士,繼續學習再考覈,比如周志青,這一批過了考覈的,會留在翰林院,成爲天子近臣,其餘的就會給高一些,好一些的職位,安排下去。
有時候,狀元郎也得學習後,再做安排。
果然,賀安世道,“皇上還不曾封下官職,說等秋獵結束,再做打算。”
謝玖聽罷,便知道這是趙行謹想通過秋獵期間的接觸,再繼續考察這幾個新人。
於是笑了笑,輕聲道,“那賀大人可得要好好表現一番了。”
“微臣倒是想,可惜微臣,不善騎射,君子六藝倒是有射術,也曾修習過,可微臣不會騎馬。”賀安世面露苦笑。
謝玖正是等他求助呢,於是便順勢道,“本宮也覺得這狩獵無趣,會騎射的都出去了,留下咱們在這裏乾等,待本宮向皇上提一提,好歹也做些其他樂子,讓我等不會騎射的,也參與一下,體會體會,與君同樂之感。”
賀安世聞言,便是鬆了口氣。
他自然聽出來,謝玖這是要幫他一把的意思了。

